9月27日,牟其中出狱了。十六年前,他因“信用证诈骗”身陷囹圄。那一年,他已届耳顺之年。

老夫聊发少年狂,如今76岁的牟其中,迫不及待地计划着他的第三次创业。他说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

从少年时起,牟其中就注定不是一个甘于平淡的角色。翻翻他的过往履历,便可知一二。更不难发现,牟其中实在是个复杂的人物。即便是今天,我们也很难对这个时代的产物下一个定论。他曾是红极一时的企业家,也是一个十足的冒险家。他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大狂,也是一个充满悲情色彩的理想主义者。

时势造英雄。某种程度而言,牟其中的个人传奇也是一部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史。我们甚至能够从牟其中的人生起伏中管中窥豹,发现不同时代经济体制的演变。

“罐头换飞机”、“发射卫星”,以及扬言“开发满洲里”,这是牟其中最为外界熟知的三个“大动作”。上世纪90年代,牟其中用1000车皮的轻工产品,从俄罗斯换回4架图154飞机,这些飞机成为当时四川航空发展的重要基础。彼时我国市场经济萌芽,商品流通领域刚刚开放,牟其中算是沾了改革开放的光,名利双收。而这份名利双收就体现在,他趁热打铁地成立了两个卫星公司,并被聘为满洲里市政府经济顾问,全面参与满洲里市的开发。

走得太快的人,难免犯禁,一朝失足,身陷囹圄。最终导致牟其中在1999年被捕入狱的,也是他在我国市场经济的开放进程中越位了,踩了金融制度的高压线。

在牟其中76年的人生经验中,曾前后三次锒铛入狱。有人说他不断碰撞体制才招来了三次牢狱之灾,甚至在昔日门徒冯仑看来,牟其中是被社会长期压在底层的一个角色,牟其中的悲剧性在于要用冲撞体制的办法不断证明自己的强大和翻身。

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演进,没有穿越剧,一个时代就是当时人的当下。身处任何时代都有时代的局限性,有好有坏。牟其中撞到了他所处时代的体制天花板,这是他的不幸。但缩放到一个国家的历史中,谈不上幸与不幸。

中国的改革和经济发展就是过河,每个时间段,都囿于观念、法律、时势等的束缚,民营企业都以不同的方式冲击体制,碰撞体制,试错,突围,创新,有的上岸,有的溺亡。大浪淘沙,一路奔流,有的被裹挟,有的沉淀,有的立于潮头。这是渐进式改革的特点。

好在,人的认识往往随着客观事物的变化而变化发展。今天中国的市场经济环境、法治环境、政商关系等,相比牟其中入狱之时已是大有不同。今天,我们越来越看重法治、契约和规则,越来越朝着“三张清单”的方向发展,民营无需冒险闯关,依法经营,期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