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罗密欧与茱丽叶》我手里一张余票都不会有,但《方志敏》真卖不出去啊”

10月2日,应朋友之邀,去国家大剧院观看了歌剧《方志敏》演出。令我惊讶的是,整个观众席的青年群体、大学生群体几乎就只有我们一行人。演出前,朋友拿的是内部贵宾票,我算是沾了他的光。因还有两位朋友来不了了,想到或许场外还有人没买到票,他准备将手里多余的票卖给场外的“黄牛”。

出于这一偶然的机会,我与一位“黄牛”交谈。她告诉我,《方志敏》的票根本卖不出去,只有一些老年人来买,年轻的根本没有。“要是赶上《罗密欧与茱丽叶》我手里一张余票都不会有,可这是《方志敏》,两天下来我手里余票有将近40张。”而当我说到“我手里有2张600元一张的贵宾票,多少钱可以收”的时候,她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10块钱一张吧!你就当打车钱了。不是我黑你,要是赶上其他的,我500块一张收都可以,但《方志敏》,这真卖不出去啊!”她又把这番话重复了两遍。

听完这些话,我有点愕然,甚至觉得有点可悲。我和朋友另外又找了几位“黄牛”,最后以50元的“天价”卖了出去。

从廉价的《方志敏》歌剧票想到的-青年力歌剧《方志敏》

革命剧不值钱,所卖价钱不及票面价格的十分之一,这就是事实。尽管是卖给中间商,这种价格偏差,也让人感到一种近乎于侮蔑的悲凉。

但这又有什么好惊愕的呢?在这个“娱乐”的大环境中,很多人眼中,像董存瑞、邱少云等英雄人物,都成了嘲弄与戏谑的对象。能去欣赏英雄的文艺作品的,自然是寥寥无几了。门前冷落鞍马稀,英雄文艺难觅青年知音,大剧院里为这场剧而精心铺陈准备的展厅,鸿篇巨制的配置,显得有些寥落。

先烈们为了理想、为了国家、为了大多数人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而仅仅半个多世纪后,成长起来的一代青年中的很多人就以此为笑料。在诋毁英雄、历史虚无之风甚嚣尘上的时代,一些人不但没有出于理性而遏制它,反而默许了它的存在,被它引导和掌控,这更令人痛心疾首。不仅忘却了英雄,而且在诋毁英雄的声音中,没有了一点文化自觉。

“恢弘志士之气”,之于当下,或许太需要了。

偶像的诞生与英雄的幻灭

如果用一个词来体现年轻人的时代主旋律,我想,这个词应该是“娱乐”。现在“娱乐”这个词已经不止适用于“娱乐圈”,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很多的东西变得更多彩,变得有了更多的可能性,而同时很多东西被推翻。

一方面,革命年代的先烈本身被“娱乐化”了,现在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说,提到“董存瑞”这个名字,第一感觉是想笑,因为网上有太多的拿董存瑞开涮的段子。一方面很多年轻人顺着带着这种在互联网时代养成的“批判性思维”,将质疑的矛头直指在战争年代牺牲的人民英雄。几年前,一些始作俑者对准了抗美援朝中的烈士邱少云进行开炮,其依据是按照现在对人体的“科学数据分析”,人根本可能拥有那么多大的韧性与耐力,所以他们指出,邱少云的牺牲系伪造。这一观点之所以能够产生广泛的影响,与它符合“人性论”和享乐主义的逻辑,因而在很多年轻人中颇有“市场”不无关系。

可以说,在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心里,那些几十年前为革命事业而牺牲的、后来被塑造起来的英雄形象已经没有了重量。代替“英雄”这个位置的,则是现在所谓的“偶像”。现在问起任何一个年轻人“你崇拜谁”,会有人回答“我崇拜周杰伦”、“我崇拜吴亦凡”,或也会有人回答说崇拜奥巴马、马云、希拉里、杨澜之类,但绝对不会有人回答说“我崇拜董存瑞”、“我崇拜左权”、“我崇拜瞿秋白”。

从廉价的《方志敏》歌剧票想到的-青年力人民英雄纪念碑可立在了年轻人心中?

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似乎并没有屹立在一些年轻人的心中。

有人可能会说,时代变迁,烽火硝烟已经离我们远去,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题和特点,“邱少云”、“董存瑞”、“黄继光”这些名字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格格不入的,现在再提他们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不能将上一个时代的符号强加到这个时代中,毕竟,我们的“精神应当是自由的”。

人们大概忘了,“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背后,是烽烟滚滚、铁血河山;人们大概忘了,“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背后,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人们大概忘了,“我轻轻的挥手,作别西天的云彩”的背后,是“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上个时代可以说已经“过去”,但不能说早已“远去”。我们仍可以看到它的背影。毕竟这个时代“崇拜偶像”的青年与上个时代舍身炸碉堡的青年仅仅差了两代人!

崇拜英雄是不是一种多余的精神追求?

最近很多人的朋友圈里都在转发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但现实是,我们还能看见英雄的背影,却已然主观地抛弃了这些英雄的记忆。初心,大概已经忘了吧?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你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这是毛主席对青年人的评述。毋庸置疑,青年是国家的先锋和脊梁。说到时代需要英雄,首先指的,就是当下的青年需要英雄。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丰富且极端不平均的时代,现在一些年轻人在名正言顺地享受着先人的馈赠的同时,是否想到过十年后、二十年后,社会生产、国之安宁、文化建设的重任将由自己这辈人挑起大梁。那有试着问过自己,作为青年中的一份子,将来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和担当?不得不说,在享受这份物质馈赠的同时,很多人的精神土壤相当的贫瘠。很难想象,没有了一种从前辈英雄身上学来的坚韧不拔、吃苦耐劳、勇于奉献的精神,青年人靠什么去担当大任!

青年群体铭记英雄,也是我们国家非常重要的一道意识形态安全防线。说到意识形态,很多人可能觉得这个词非常虚、非常远。但看看现实吧!近年来,香港的“占领中环”、台湾的“太阳花学运”就是非常露骨的、西方国家针对中华民族的意识形态颠覆运动。这是一场场没有成功的“和平演变”。

从廉价的《方志敏》歌剧票想到的-青年力在全体人民的沉默下进行的“苏联解体”

今年是苏联解体25周年,1991年的12月25日,克林姆林宫顶上的镰刀斧头旗黯然落下,一个超级大国轰然倒塌。这种倒塌,按照纪录片《居安思危》中的说法,“几乎是在全体人民的沉默下进行的”。一个国家的解体、执政党的沦亡,一种意识形态的毁灭,竟然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而得到了人们的默许,而一向非常激进与热忱的、作为时代弄潮儿的前苏联的青年群体竟也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沉默。这样的情形令人扼腕。

历史还没有给前苏联的人民反应与反思的时间,风起云涌的时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卷走了这个国家,而留给了世界上另外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一本生动而深刻的教科书。我们难以忘掉一种景象,在苏联解体前夕,前苏联全境范围内大幅扳倒列宁像。这些群体性事件,对于很多生长在八九十年代的人来说还历历在目。为什么苏联的解体会得到社会的默许,就是因为在当时人们的心中,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心中,他们的“祖国”已经“一文不值”,而这个“一文不值”的重要表现就是他们同时扳倒了广场上和心目中的“国家英雄”的雕像!

上世纪五十年代,艾森豪威尔就曾预言发生在中国第三、四代身上的和平演变,其言之凿凿让人不敢不为之警醒。笔者这一代年轻人,不幸或者有幸就是“第三、第四”代人,祖国在我们的心中,可还有万钧之重?

其实,祖国的重量,就是“人民英雄纪念碑”的重量。

从廉价的《方志敏》歌剧票想到的-青年力《可爱的中国》

不要建设一个“健忘的中国”

《方志敏》是在国家大剧院容纳人数最多、效果最好的厅里上演的。不管是从编曲,还是从演员的唱功,亦或是现场配乐,这部剧都震撼人心,当然台词似还有很多可改进之处,而唯一的遗憾是,鉴赏整场歌剧的青年人群体几乎只有台下我们这一行人。

年轻人到底以何为美?审美问题直接映射出了一个人的价值观。剧里剧外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但俨然是两个世界。其实,要灭亡一个民族,从外围来说是很难的,但是从内部来说,却相对容易得多。

如同著名军事专家戴旭所讲,国防与心防必须共同建设,心防比国防更重要。

革命的年代需要革命的文艺,英雄的年代需要英雄的文艺,享乐的年代诞生享乐的文艺;而当亡国的文艺大行其道的时候,亡国可能真的就不远了。前人常说“革命英雄永垂不朽”,“你活在我们的心中,我们活在你的事业中”,其实,倒还不必去管是否能万世永垂,英雄不要在我们这代人中不要沦亡,就是眼前迫切的要求。所以,英雄的文艺应该彰显,英雄的故事应该传颂,歌颂英雄的人应当被尊敬,诋毁英雄的人应当被鞭笞。

只愿,“可爱的中国”,不要变成“健忘的中国”、“庸俗的中国”、“谣言的中国”。一个民族一旦健忘了、庸俗了、被谣言充斥了,只怕再繁荣、再富有,离水深火热也不远了。

(作者系北京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2014级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