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平台上的“无聊直播”正在走红,线上直播吃饭、睡觉、遛狗、发呆……有媒体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看直播,不是为了追寻刺激,而是在看无聊,凸显了年轻一代的孤独。

对于“主播”们而言,直播是一种无门槛的情绪释放通道。将自己吃饭发呆直播出去,就跟从前在朋友圈中吐槽无聊没什么区别,都希望在网络世界中寻求被围观的存在感,希望在热切的互动中排遣屏幕之外的无所事事。

而对“观众”们来说,守着吃饭发呆式的直播看得津津有味,其实是以围观无聊的方式来消遣无聊。人们很容易从中寻到一种互相取暖的情感共鸣——城市各个角落的上班族都蜷缩在格子间里吃盒饭,挤地铁回到家的人们都是一脸相似的倦容,阳光明媚的周末那么多人都窝在沙发里不愿动弹,孤独中难免融进了一丝温暖的慰藉:看到你们也这么无聊,我就放心了。

但说到底,直播仍是一种虚拟社交。它同微信、微博、QQ一样,竭力将人的情感注意力往网络世界牵引,只是形式上更鲜活了些。即便现实生活中面对彼此支支吾吾,掌心的世界里依然能一片沸腾。它甚至比其他社交平台更能缓解人际交往的压力和恐惧。人们可以不作出及时回应就算互动,鲜花、掌声、表情也提供了现成可用的选择,充分迎合着惰性,却少了些诚意,缺了点情趣,反而离真正意义上的交流远了。

社交平台看似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实则毁了真正意义上的社交。许多人没网络熬不过10分钟。放下手机,几乎不知怎样打破相顾无言的尴尬;断了WiFi,就仿佛进入真空,对无人互动的冷清焦虑不安。同样地,围观无聊看似填补了一段空白,其实根本无法遣散盘踞在心底的无聊。一段直播过后,我们置身的世界还是那个模样。无聊,依然是许多人的隐痛。

那该如何拯救我们的无聊呢?最好的办法,不是追随时下最新鲜的玩法,去围观别人的无聊,在“同是天涯无聊人”的共鸣中获得情感慰藉。不是将自己的无聊晒出去,在与另一群无聊人的热切互动中寻求温暖。只需想想,我们已经有多久没耐心读完一整本书,有多久没吃一顿不被消息搅乱的饭,又有多久没守在父母身边听他们日渐苍老的唠叨,便知道该适时地放下手机,挣脱网络的束缚了。该去给束之高阁的书掸掸灰,该去打量身边真实的笑靥,该去迎接父母渴望交流的眼神,在指尖之外的生活里获得真正的充实了。

如果消磨无聊的本能反应不再是掏出手机,如果每到一地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WiFi密码,我们或许有更多的时间来打量身边的世界,将更多真实的悲喜收进心底。而如果心里充实,那么无聊也就没有了生长空间。拿什么拯救无聊也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