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一个雨过天晴的午后,大波波娃正在贝克街寓所里为我们准备着可口的下午茶。

我拿起一块涂着草莓酱的司康饼,慢慢咀嚼着,“福尔摩斯,我觉得英国美食是世上最棒的。”

“记得去年在杭州吃过的美食吗?”福尔摩斯端着茶杯冷冷说道。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耸了耸肩。

福尔摩斯拿起一块最上层的小甜点,“马卡龙,法国佬的杰作。”

“报纸上说他当上法国总统了。”大波波娃在边上说道。

“那是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我严厉驳斥了她的无知。

福尔摩斯微笑着,“无论马卡龙还是马克龙,都是惹人喜爱的小甜点。”

“听口气,你好像对这位法国总统并不乐观?”我浅尝了一口红茶。

“在这美好惬意的下午茶时光,我不想谈论政治。”

“你宁愿看到勒庞或梅朗雄上台?”我追问道。

福尔摩斯闭眼仰头,“华生,我说过我不想谈论政治。”

“有个叫后沙月光的奇才对法国选情分析很准确。”大波波娃又插嘴。

“奇个屁,崇中媚外的小女人。”我顺便让她下楼买烟。

等大波波娃下楼后,福尔摩斯望着我,“华生,在外面展示你的威严,你忘了跪键盘的滋味?”

我暗暗摸了摸膝盖,“外界都在热议马克龙的姐弟恋,你有内幕吗?”

“华生,准确的说,应当是母子恋。”福尔摩斯面无表情的答道。

“祝福他们的爱情。”我举起了茶杯。

“祝福对未成年人的性侵行为?”他起身走向了书柜。

“全世界媒体都在忙着给他们带上了光环。”

“通过对他们的赞美,来显示自己的境界,同时指责别人有成见,然后上升到民主自由的高度?这时不谈未成人保护了?”

“你们这些侦探肯定有猛料吧?”

福尔摩斯睃了我一眼,“你希望知道什么?”

“细节!”我赶紧将最后一根烟递给了他。

“80年代,亚眠,39岁的布丽吉特在皮卡蒂的耶稣会普罗维登斯中学任语文老师。”

“她班里有个学生叫马克龙。”我补充道。

“闭嘴,如果你还想听下去的话。”福尔摩斯喝了一口茶。

我抓起一个马卡龙堵上嘴,点了点头。

“布丽吉特在学校里教拉丁文,法文和戏剧,娘家是特罗尼厄家族,嫁给安德烈.路易.奥齐埃后被称为奥齐埃夫人,这些是专出银行家的家族。”

我边吃边点头。

“她生育了三个子女,长子是塞巴斯蒂安,两个女儿分别是洛朗丝和蒂菲娜,她并不是马克龙的任课老师。”

“那有的媒体怎么说她是他的老师?”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福尔摩斯没有搭理我,“布丽吉特的女儿洛朗丝跟马克龙都是15岁的少女少男,而且是同班同学。”

“他们俩才是一对小恋人?我的天哪!”我马上抓起西瓜猛啃。

“马克龙在中学的文学修养已经超过学校里所有的同龄人。”

“这怎么做到的?”我相当好奇。

“他父亲是凡尔纳大学的神经病学教授米歇尔.马克龙,从小马克龙11岁起,他就让儿子熟读了莫泊桑的《山鹬集》纪德的〈田园交响曲〉还教他希腊语。”

“家庭教育很重要。”我感慨道。

“所以洛朗丝对马克龙十分崇拜,他不只会背诵名篇,还有超乎15岁的理解和思考。”

“他们好上了?”

“那只是少男少女的懵懂之情,而洛朗丝回家总要在母亲面前对马克龙赞不绝口。”

“老妈感兴趣了?”

“是的,奥齐埃夫人很快见到了马克龙,她比马克龙的班主任还关心他的生活。”

“发生了什么?”我停下了吃瓜。

“马克龙的家在德.吕米伊路,外婆热尔梅娜住在亚眠北部的图克寓所,那里有许多藏书,但都不是幽会的好地方。”

“夫人在找机会?”

“那时小男孩房间里不是披头士就是切.格瓦拉的画像,而马克龙房间里挂着纪德,萨特,萧伯纳的照片,而性幻想对像是碧姬.巴铎。”

“哦,是呀,没有男人不喜欢巴铎。”

“奥齐埃夫人刻意将自己的发型,着装弄成巴铎的样子,她已经发现他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然后呢?”我轻轻的问道。

“奥齐埃夫人是学校剧团总监,她将马克龙带进了剧团,这样,就能名正言顺长时间接触,她安排他出演米兰.昆德拉的话剧《雅克和他的主人》。”

“她将这名15岁的清秀男孩牢牢掌控了?”

“接下来排演塔迪厄的《语言的喜剧》,奥齐埃夫人要求对他进行一对一辅导。”

“校长没有阻止?这不对呀!这是利用职务之便……”我叫道。

“一对一辅导的借口,使他们有了固定的相处时间,每周五都可以堂而皇之在排练室相会,而不用担心其它老师的怀疑,钥匙在总监奥齐埃夫人手里。”

“然后呢?”我弱弱问道。

“在排练室,39岁的夫人令15岁的男孩第一次品尝了禁果。”福尔摩斯掐灭了香烟。

“能详细一点吗?亲爱的福尔摩斯,关于禁果什么的?”我鼓起了勇气。

“滚。”

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些侦探,我脑补了画面。

“排演最后一出戏菲波利的《喜剧的艺术》时,马克龙被提拔为导演,最后的庆功宴上,其它老师察觉到不伦迹象,像体育老师达尼埃尔就看到了他们的异常动作,但没有声张。”

“这是爱情的力量,福尔摩斯,你这个机器人是不懂的。”

“与未满十八岁少年性交在法国是非法的,更何况是一位老师,华生,请不要用浪漫来代替法律。”福尔摩斯严肃的说道。

“这个,这个,呃……但媒体现在强调是爱情。”

“你知道《钢琴师》的导演波兰斯基吗?1977年性侵了13岁少女萨曼塔,萨曼塔在46岁时说当年是自愿,希望社会原谅他,但美国三十多年来一直要逮捕波兰斯基。”

“还好马克龙这段得以圆满。”我感觉脑袋有些发蒙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丑闻,华生,从法律上来说,这是与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从道德上来说,她是一名有三个子女的已婚妇女,媒体却能将这种事美化到催人泪下。”

“你有证据证明他们在那时发生关系吗?银行家奥齐埃先生知道妻子的丑闻吗?”

“整个亚眠都知道,马克龙的自传《革命》也承认,虽然夫人行事谨慎,但还是一传十,十传百,连细节都传遍了老师之间。”

“福尔摩斯,她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华生,如果一名40岁的男教师性侵一名15岁的女学生,尽管后来她嫁给了他,你是诅咒还是祝福?”

“我,我,不知道,媒体赞美我就原谅,媒体骂,我就骂得更狠。”

“马克龙的母亲弗朗索瓦丝震惊了,她一直以为儿子是在跟奥齐埃夫人的女儿有早恋行为,没想到是夫人亲自上阵。1994年,17岁的马克龙被父母安排去了巴黎,以逃开魔爪。”

“为什么不起诉?”我喝了口茶。

“中产阶级的颜面,转到巴黎亨利四世中学后,马克龙念完了最后一年高中,但他还是时常偷偷回到亚眠,与奥齐埃夫人幽会。”

“马克龙有恋母情结。”

“华生,奥齐埃夫人似乎有种魔力。马克龙在巴黎第十大学读完高等教育,但亚眠这段不伦恋,越传越广,连亚眠市长福雷都看不下去,市长建议他们俩都离开亚眠,远走高飞,别再丢人现眼。”

“他为什么不找个年轻姑娘呢?哪怕是巴黎的妓院,也能纠正他的性轨道。”

“奥齐埃夫人后来也到了巴黎,在特拉格莱中学教书,这时,她又被传闻带着其它男孩泡咖啡馆,还去了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

“也许她要提高技艺。”我不怀好意道。

“不管怎么说,2006年她与奥齐埃先生离婚。离婚前,她还带着小女儿蒂菲娜去跟马克龙的母亲弗朗索瓦丝摊牌,承诺她会离婚,而且特罗尼厄家族都支持她嫁给马克龙。弗朗索瓦丝非常伤心,面对这位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准儿媳,她知道自己无法抱上孙子了。”

“这是个悲剧。”

“一场丑闻变成了一段唯美的神话,并成了一个政治道具。”福尔摩斯喝着茶冷笑着。

“听说他还是个深柜?”

“传闻而已,事实是42岁的工程师塞巴斯蒂安成了39岁马克龙的继子,他的初恋洛朗丝和32岁的蒂菲娜成了他的继女,还有七个赠送的外孙和孙女。”

“但他是法国总统!这个奇葩小清鲜。”我感叹道。

“你是不是也想找个大24岁的女人,我从来不反对忘年恋。”福尔摩斯做了个鬼脸。

“我还是要大波波娃,做个正常的普通人不挺好吗?”我想起了安德森太太一脸的皱纹。

“华生,只要功夫到位,媒体能颠覆你原有的三观,马克龙的背后是资本集团,罗思柴尔德他们,你懂的。”

“说这些才是要命的。”我有点懂了。

“也许再过五十年,英吉利海峡对面是一个叫法兰西斯坦的国家。”福尔摩斯慢慢端起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