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芽庄。

芽庄并不繁华,但却景色优美。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外国游客。他们或者坐在海滩边晒着日光浴,或者乘做小船出海去饱览越南近海上旖旎风光,当然,更有一些西方的寻春者来到芽庄寻欢作乐,满足在自己国家不能满足的欲望。

近海的一家茶社里,坐着三个很奇怪的人,之所以说奇怪,那是因为人们可以很容易的分辨出这是三个不同国家的人。那位人高马大,碧眼黄须的西方人自不必说,那位一看就具备越南本地特色的越南人也不必说,他长得的确很有越南特色。再有一位却虽然分不清那是一个韩国人还是一个日本人,但一看就知道,那种长相,应该属于东北亚人。当然,如果观察者也是一个来自东亚的人的话,那么也就可以很轻易的辨识出,那是一个日本人。

这三个人分别是来自荷兰的西蒙,来自日本的龟三井以及来自越南海洋部的阮淡。他们正在亲密的交谈着什么。

“阮先生,实在不行的话,就用我们的产品吧。”龟三井像是在劝阮淡什么?可是阮淡狠狠的摇着头,很显然,他不接受龟三井的建议。

“Mr阮,这一次是真的不行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西蒙颇为为难的解释着。

“不行?不行你们当初收我们那多定金?如今,定金你不退,还要我们购买你们的其他产品,这话怎么说。”阮淡的回答非常强硬,一点也不软。很显然,他一定占着极大的道理,不然也不会如此发飙。

事情还得从去年九月份说起。这几年,中国在南海大规模造岛,其速度让越南政府以及军方目瞪口呆。他们越南辛辛苦苦的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利用礁盘填出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玩意儿,可是人家中国居然几个月就弄出好几个飞机场。按照这种速度,要不了三十年,南沙以及西沙就会变成一块平地。到那个时候,自己还能怎么玩?

于是,越南政府严令越南海洋部,一定要想办法弄到和中国相匹配的造岛神器,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弄一套,就是干不过中国,也要胜过菲律宾。只要有一套这玩意儿在手,南沙、西沙,自己就可以尽情的玩耍了。中国,他还敢把我的建筑工具给毁了?话说,自己不是也对他的建筑工具放一马吗?当然,放一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于是,越南海洋部开始行动,希望在国际上找得到此类的建筑工具。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在当今这个世界,最厉害的造岛工具生产国,一个是在日本,一个是在荷兰。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填海大户,所以,真要购买的话,那就一定要从这两个国家下手。

希望很丰满,答案很骨感。越南海洋部的采购大员阮淡先生,在跑遍了整个地球,阮淡郁闷的发现,当前这个世界,填海的工具有不少,造岛的利器找不到。虽然有那么几个国家生产吹沙船之类的,但都是些价格死高,功能偏少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和中国的那种造岛神器相比,不仅速度比不上,质量也是尴尬,即便是那种慢慢吹,缓缓填的吹沙船,也要有精细的保养,一年下来,一个篮球场没有吹好,保养费就可以另买一艘新船了。这。。。。。。

阮淡很苦恼,为这事他已经被国内的高层骂了好几次,说他借着公款出国玩耍,大半年却一件事都没有办成。于是,他决定沉下心来,找他的日本朋友想想想办法。他的朋友就是龟三井,一个日本造船业的掮客,专门游走在世界各地的造船厂,既做生意上的掮客,也做技术上的间谍,不管那个国家,不管什么船舶,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弄到手。在日本像他这样的人,几乎遍布世界。阮淡找他,可谓是找对了人。

龟三井很爽快的答应了阮淡,说自己一定会帮他弄一套和中国人一模一样的造岛神器,虽然价格有点高,但绝对靠谱。为此,阮淡很高兴。龟三井回家后经过一番摸排,觉得阮淡的这件事其实并不容易。日本虽然也是填海大国,但和中国在南海那样的填海操作实在是太不一样,从陆地填海和在海上造岛,还真的不是一个概念。而且,最主要的是,越南非要和中国造岛速度一样的东西。这玩意儿,目前,除了中国,别无分店。也就是说,这玩意儿,除了向中国购买,别无他法。

龟三井把自己摸排的结果告诉阮淡,阮淡一阵失望“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单凭你们日本,或者可以帮我们造一套出来呢。”

“这。。。。。代价太高了啊。”龟三井一阵咋舌。

“呵,还是技术不行吧,代价高,我们可以出钱,再者说,你们日本人我还不知道?只要能给中国找麻烦,你们是赔本也愿意做。”阮淡一针见血的指出龟三井的虚伪。

“这。。。。”龟三井一阵脸红。的确,如果日本能够造出来的话,那真的有可能造两套,一套送给越南,一套送给菲律宾。只要能给中国上眼药,这点钱算什么?免费送保养也要做啊。

“这么说,你是没办法了”阮淡激动之余,就是失望。他是老老实实的准备回去让海洋部对自己撤职查办了。

“呵,在造船界,没有我龟三井办不到的事儿。”龟三井挺了挺胸脯。

“啊,什么办法?”阮淡立刻又燃起了希望。

“这么办吧,你和我去一趟欧洲。”龟三井说做就做,立马带着阮淡飞往欧洲的荷兰。他把阮淡介绍给荷兰的一家填海公司采购部的西蒙。

“事情是这样的,阮先生,鉴于中国是不大可能把造岛神器卖给你们越南的,也不大可能卖给我们日本,所以呢?咱们就请西蒙先生帮忙。”龟三井说

“您的意思是让西蒙先生的公司先购买一套,然后再转卖给我们?”阮淡问道,但他觉得这不大可能。因为此类产品的买卖,都会签有极为严格的合同,想要转卖第三方,几乎不可能,会面临极大的罚款乃至于国际信誉。除非西蒙的公司不想干了。

“你想的不错,正是如此,西蒙先生的公司的确出了问题。而且,恰巧他们公司前不久在摩洛哥接了一旦填海的生意,已经和一家中国厂家签订了吹沙船订购意向书。如果你的价格合适的话,西蒙先生愿意割爱。”龟三井说出自己的计划。

阮淡听到这儿,不由得心里一动,这个西蒙处于什么目的把船买给自己并不重要,自己只要拿到船,这个荷兰佬受什么惩罚和自己没关系,只要解决后期的保养和配件问题,拿自己就可以来一招瞒天过海。

龟三井仿佛看透了阮淡的心思,笑着说“咱们日本虽然做不了整船设备,但易损件还是可以弄到的。这一点你放心。只要你们越南全心全意的对付中国,我们日本就会全心全意的给你们提供支持。”

龟三井的这话阮淡特别相信。他知道日本人的花花肠子。于是很爽快的敲定了这笔生意。货是2017年九月份交给荷兰,三个月后,荷兰人将会把这套设备直接交给越南人。也就是说,2018年,越南就将拥有自己的造岛神器了。阮淡有了这份合同,心满意足的陪着西蒙和龟三井在欧洲完了一个多月才回越南交差。回国后,也受到了部里的嘉奖。

而今天,就在中国快要交船给荷兰的前三个月,龟三井和西蒙亲自跑到正在芽庄度假的阮淡这里告诉他,生意做不成了。阮淡当然非常恼火。

“这,真的怪不得西孟先生,”龟三井解释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中国突然宣布,造岛神器属于中国的核心技术产品,绝不对外出口,之前即便有出口意向合同的,也一律作废。西蒙正准备把中国的公司告上法庭呢?不过,最多是赔钱了事,想要弄到船,估计是真的不行了。”

“那怎么办?”阮淡知道,自己的定金可以拿回来,可是在西蒙和龟三井身上花的那些黑金,可是一笔糊涂账,这个西蒙和龟三井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真的十分抱歉,也不知道中国为什么会突然出台这个政策。”龟三井学着西方人那样耸耸肩。

“看来中国人真的学精了。唉、、、”阮淡一声长叹。

 

“不过,你也别失望,我觉得本次中国之所以禁售,恐怕还是因为我们欧洲对于中国的技术出口和市场承认没有放开,这是中国的一种态度,如果西方不对中国敞开大门,那么中国也会选择性的对西方关闭门窗。和我们这次交易关系应该不大。所以,阮淡先生,你也别失望,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会有好消息了。”西蒙的话看上去像是安慰,但好像也有道理。此刻的阮淡也只好借此安慰。

在离他们三人不远处的沙滩上,一对来自中国的恋人正在海滩上嬉戏,眼角时不时的就会瞟往这个方向。当然,此刻的海滩上,还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