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勇,笔名“凡力”,湖北浠水县巴河人,新闻学博士,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干部,高级政工师。从1992年开始发表文学和新闻作品,诗歌、散文多次获奖。

尚武浠水的风云故事-青年力

“客舍青青”获作者授权,刊登《金戈铁马浠水男》一文。本文选自作者散文集《留住乡愁》。该书是作者从2016年4月至10月,在北京上下班地铁上的手机写作,由50多篇散文组成,写尽闻一多先生故里——湖北浠水县巴河镇的乡土文化,展示了古楚地厚重的文化传承。20多篇散文先后被“秀美浠水”等网站刊发或者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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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每当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我的思绪就会飞回故乡——湖北浠水。好山好水好地方,那是一片生长庄稼的绿色江南,那是一片生长英雄的红色土地,那是我魂牵梦萦的桑梓地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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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自古有豪侠气。“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浠水属于古楚地,男人大多血性十足,少有肉头肉脑肉脾气的。就连平素柔柔弱弱的婆娘,一旦惹怒了,花容顿时失色,挺着肚子“啖娘骂儿”,以楚调汉腔骂得“花枝乱颤”。

记得儿时,乡间的说书人农闲时会表演《三国演义》《水浒传》、《说岳全传》等等传统评书,诸如三英战吕布、武松打虎、岳飞抗金等段子耳熟能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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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四时八节,唱庙戏唱祠堂戏,台上咿咿呀呀的汉剧楚剧,不是悲情戏,就是武打戏。调皮的孩子们,见到台上的打斗场面,才会安静下来,暗暗学习那一招一式的“武功”。

那些有孩子缘的老汉们,耐不住寂寞,也会串起十里八乡、祖宗八代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给村里的细伢们“挖白”(讲):本地有人战功显赫封了公候,有人力大无比举起了石磙,有人见打架斗殴就手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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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方言语系中,安在男性头上的词汇,有这么几个经典的土话。其一,“果拐”,贬义词,“果”就是如此、这般,“拐”就是调皮、捣蛋。其二,“果棒”,贬义词,“棒”的意思是桀骜不驯,容易挑起事端。其三,“钻急”,褒义词,就是头脑灵活,身手敏捷。

一方水土一方人。浠水男儿的血气方刚,叱咤风云,与这片神奇的土地息息相关。扼守鄂东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且看一部1500余载建县史,犹如漫漫长夜,兵连祸结,生灵涂炭。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先民们,苦苦抗争着命运,肩负家国重担,一代代传承着楚人“不服周”的文化基因,以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浠水(古称蕲水)风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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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451年,境内西阳“五水蛮”联合起义。

三国时期,吴国的孙策、周瑜在本县策湖训练水师。

公元453年,武陵王刘骏从巴河伍洲起兵,后即帝位,史称孝武帝。

公元877年,王仙芝、黄巢率农民起义军攻占蕲州(含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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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351年8月,反元的红巾军在蕲州起义;10月,徐寿辉以蕲水清泉寺为都称帝,国号天完,建元治平。

公元1353年12月,元军攻陷蕲水,红巾军退避沔阳湖和蕲春山中。徐寿辉后被部属陈友谅谋杀。

公元1643年3月,张献忠率农民军攻克蕲水。

公元1645年,蕲黄人民结寨拥明抗清,修筑大灵山寨和斗方山寨等工事,与清兵对峙。

公元1853年正月,太平军攻克县城,从此与清军在本县展开了长达15年的争夺战。

公元1926年,国民革命党进入境內,击溃北洋军阀残部。

中共“八七”会议后,红十五军,红九军,红四军,红二十五军,红二十八军先后转战浠水,建立红色革命政权。

抗战时期,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令部进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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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10月,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直取浠城,刘、邓首长登临境内三角山顶峰,一览众山小。

1947年4月,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一举占领县城;5月15日,浠水全境解放。从此,故园无战事,人民安居乐业,迎来新中国。

常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浠水人看不起那些在“跟前地埠”(本地)横行霸道的家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莫要关门角儿闩”,那不算好汉。

自古以来,能稳健地走出故乡,在外谋生的人们,主要是三条途经:一是科举或高考,二是参军习武,三是招工。浠水出文人,是全国知名的“记者县”,名声在外。其实,浠水籍摇“笔杆子”的高手如过江之鲫,不乏位高权重者;而玩“枪杆子”的将士也是代代出英贤,令敌人闻“浠”丧胆,甘拜下风。

下面,且听我“点兵点将”,穿越历史的烽火硝烟,走近大漠边塞,寻找顶天立地的浠水男儿——

元明清三代的将士有:元朝将领薛天定,平定闽、广的急先锋;天完国将领王普善,辅佐徐寿辉定都蕲水;明代永乐年间,将军王聪出征鞑靼人,马革裹尸还,追封漳国公;明嘉靖武状元文质,封昭义将军,其子应诏,封昭勇将军;明万历进士、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熊文灿;武进士、光绪帝蓝翎侍卫何梦龙,协力抵御八国联军获重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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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和民国时期的代表人物有:“湖北的荊珂”、武昌首义烈士、谋刺清军陆军部尚书铁良未遂的烈士王汉;同盟会员、陆军二级上将孔庚;北伐军海军总司令、海军中将汤芗铭;代表湖北省政府接受日本投降的国民党少将李石樵;国民党中将陶钧;蒋介石侍从室少将高级参谋徐复观等等。

为了共产主义事业,为了新中国,无数浠水儿女听从党的召唤,远走他乡,活跃在大江南北,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主要战场,甚至机智地潜入敌人内部。

北京卢沟桥畔,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英烈墙上——闻允志(1903﹣1940),1926年入党,华北抗日民军政委,如今长眠在邯郸冀鲁豫烈士陵园。

程咏吾(1905﹣1943),1926年入党,参加过南昌起义,新四军第四师警卫团团长,英勇善战,屡挫日伪军,所部被称为“程大胡子部队”,后病逝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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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楚光(1909﹣1948),1927年入党,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第五期学员,我党隐蔽战线上的传奇人物,因叛徒告密,被秘密杀害于南京。后来,拍成了电视连续剧《敌营十八年》主角江波的原型就是徐楚光。

尚武浠水的风云故事-青年力徐楚光

胡天铎(1901﹣1935),字修雨,号天铎,亦号天桃,1927年入党。1934年随方志敏部北上抗日,任红十军二十一师师长,后在江西上饶的怀玉山兵败被俘。

金一南教授在《苦难辉煌》一书中,真切记录了国民党旅长王耀武眼前的红军师长胡天桃:“上身穿三件补了许多补丁的单衣,下身穿两条破烂不堪的裤子,脚上穿着两只不同色的草鞋,背着一个很旧的干粮袋,袋里装着一个破洋瓷碗。除此以外,别无他物,与战士没有什么区别。”

尚武浠水的风云故事-青年力

一身戎穿的王耀武十分震惊。随后,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事关国家命运和个人生死的交锋。胡师长只求速死,严守党的秘密,终被枪杀。

建国以后,革命老区人民翻身得解放,倍加欢欣鼓舞。上百万浠水儿女,热心国防和军队建设,做好拥军优属工作,更涌现出了数位中外闻名的浠水籍战斗英雄——抗美援朝战场上,1952年10月,四川籍邱少云在烈火中牺牲了。你想不到的是,同名同姓的浠水籍邱少云,却在1951年10月牺牲了,他在朝鲜战场身绑炸药包,舍身炸毁疯狂扑过来的敌军坦克。

邱少云,又名邱怡甫,浠水汪岗邱家湾人,1920年3月生,1947年加入新四军,1950年10月19日赴朝作战,终年31岁……

中苏边境线上, 1969年3月2日,乌苏里江以西,总面积0.9平方公里的珍宝岛,苏军悍然向我方开枪开炮!3月15日,苏军趁着夜色出动6辆装甲车引导步兵入侵。在缺乏重型武器的作战条件下,我边防部队营长冷鹏飞沉着应战,指挥战士用火箭筒近距离封锁,又命令步兵主动出击,硬是把敌人赶下小岛,还成功缴获了苏军的新型王牌武器——T62型坦克。至今,“战利品”依然陈列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尚武浠水的风云故事-青年力冷鹏飞

冷鹏飞,浠水县胡河乡人,1933年1月生,1956年2月入伍,1988年9月被授予少将军衔,原23集团军副军长;全国战斗英雄,一等功臣,第四、五届全国人大代表……

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了, 1979年3月2日,围歼广渊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我军突遭一个加强连的越军阻击。边防部队二排排长王息坤临危受命,带领四班班长潘细腊等4名战士,向敌后5号高地迂回。搭人梯,攀峭壁,插入敌侧后,孤胆作战,以一当十。与敌人激战4个多小时,歼敌60余人,其中王息坤歼敌11人,潘细腊歼敌22人。遗憾地是,在搜剿残敌时,王排长不幸牺牲。

......

而我老家的同龄人,还有几位正在军中服役。我记得上中学阶段,每年征兵季,家乡人叫“面兵”,即参加征兵体检和面试。那时候的高考前还有“招飞”一说,因身体素质过硬,好几位同学先后幸运地被录取为飞行员,提前上了军校。

今年的五一劳动节,我早上给老同学万晓铭团长发了一条信息,祝他节日快乐!并问他是否回浠水与妻儿团聚了?他回复说,还漂在海上执行任务呢!一晃从军快三十年的海军舰长,谈起转业,他说,也不知道以后能干点什么好……

末了,我姑且援引同乡先贤、新儒家学者徐复观先生的话,他在《辛亥革命精神之坠失》一文中对楚人的论断,可以移为对浠水男儿的评语:

“楚人任侠敢任,而尝有守孤抱以轻天下之情,故历史上秉大义以发天下之大难者多为楚人。发大难而不计其功,有其功而亦不以此自拘自滞,自矜自恃者,亦多为楚人。盖楚人有性情之真,而少功名之念,此楚人之所以失,亦楚人之所以得。”

北京四季少雨,而据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雨。我不禁随口吟诵起陆游的两句诗:“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尚武浠水的风云故事-青年力

古往今来,金戈铁马,多少浠水男儿驰骋疆场。有勇有谋,气吞万里如虎,杀敌报国,名垂青史。

青春年少时, 我无缘穿上国防绿,转而投身核工业战线,也希望多沾一些军人的豪气。真心实意,我一辈子仰视浠水籍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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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原标题,《金戈铁马浠水男》,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