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卢塞恩。

我和大波波娃傍晚回饭店房间时,已经累得气喘嘘嘘。

“我喜欢双人花样滑冰。”大波波娃有点不开心。

“旱地雪橇也不错呀。”我一头栽在大床上。

“晚上我可以教你。”大波波娃一边说一边走向浴室。

我吓得赶紧起身,跑去敲对面福尔摩斯的房间。

“玩得挺惬意?”福尔摩斯正在费劲的叠着积木,指着沙发示意我坐下。

“她要我练花样滑冰。”

“华生,双人花样滑冰是俄国人的骄傲。”福尔摩斯扬了下眉毛。

“很厉害?”

“从1964年别洛乌索娃和普罗托波波夫冬奥会夺金到2010年,俄罗人统治了这个单项四十六年。”

“天哪,那岂不比中国人在乒乓球上更厉害?”我吃惊道。

“中国人称霸整个项目,而不仅仅是单项。”

“我记得瓦尔德内尔曾给中国人带来很多麻烦。”

“华生,他再厉害,退役后,瑞典人接不上来。”

“人才梯队才是中国队最可怕之处?”

“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周而始复。”

“他们垄断了金牌。”我有些沮丧。

“国际乒联一直在修改比赛细节。”

“好像没有效果?”

“华生,中国人适应能力异常强大。”

“没有办法打败中国队?”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除非是中国人才能打败中国人。”

“这怎么可能?”

“称霸四十六年的俄国双人花样滑冰时代不是结束了?”

“我想起来了,是2010温哥华,申雪赵宏博。”

“对,中国人结束了俄国人的霸权。”福尔摩斯喝了口水。

“四十六年的王朝。”我感慨道。

“一方面是对手的努力,一方面是俄罗斯体育管理的混乱。”

“大毛熊睡着了,技术上无法保持领先。”

“华生,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俄国人在08年北京奥运会,开赛三天没有金牌。”

“是的,第四天,曼基耶夫才拿摔跤金牌。”

“然后是温哥华冬奥会,俄国人只有三枚金牌,排名第11位。”

“太惨了,啧啧,普京听了想打人。”我笑道。

“溃败后,才痛定思痛,调整了政策和方向,2014索契夺回金牌第一。”

“但前苏联体育优势惯性还很强。”我给他递了根烟。

“对,一些功勋教练还在俄罗斯。”

“霍尔金娜,涅莫夫……体操俄国人也是强项。”

“然而,2002盐湖城冬奥会之后,俄体委与俄奥委会矛盾公开化。”

“内斗开始?”

“经费的争夺,双方主管都有漂亮话。”

“但这会损害体育本身。”我机智的说道。

“大家都知道这个恶果,于是普京撤销体委,改为俄联邦体育和旅游署。”

“为什么?”

“收回一部分被改革出去的权力,加强国家对体育的干预和控制。”

“回到举国体制?”

“华生,举国体制与市场运作,竞技体育与全民健身,并不冲突,有人要将它们对立起来,进行否定。”

“但没有钱的时候只能顾一头。”我喝了口水。

“在普京收权之前,不适合市场运作的体操被边缘化,500多名教练被美国挖走。而官员则以思想僵化为名弃用功勋教练,新教练又接不上。”

“他们的确没钱。”

“而中国不存在没钱的问题,试图改变几十年摸索出来的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并不理智。”

“不过,唯金牌论是不科学的。”

“华生,提出唯金牌论概念,本身就是个圈套,英国队夺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自豪,兴奋,开心!”

“还有爱国精神传递,对不对?”

“嗯,这是共同的情怀。”

“1997年伦敦发布了《体育白皮书》,大英帝国也奔向了举国体制。”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我们才一枚金牌,一枚呀!”我痛苦的回忆道。

“所以,这成了政治问题,才有了白皮书。新闻,体育,文化大臣组成体育内阁,直辖运动协会UKSPORT,仅在帆船和赛艇,内阁就拔了5000万英镑。”

“我听说里约奥运会之前一年是22亿英镑?”

“当中国某些人还在骂举国体制时,我们用这套方法,在里约冲到了奖牌榜第二。”

“一味的迷信西方,把大学运动队里的扁平化管理学来,用在国家体育管理上,是开玩笑。”

“福尔摩斯,中国乒乓球会下滑吗?”

“如果自己训练水平下降,而日本人奋起直追,2020很难说。”

“太看重金牌也不好嘛!”我阴阴的笑着。

“难道拿金牌也有错?”

“不能让中国自信心太强。”

“一个十几亿人口大国,在奥运会上没金牌也不在乎,拿全民健身来自欺欺人,满脸笑咪咪,华生,你觉得有这样的国家吗?”

“不可能,肯定会很自卑呀。”

“有,这个国家叫印度。”福尔摩斯冷冷的说道。

“印度,哈哈哈,它连花样滑冰项目都没有。”

“华生,中国人能在各项目创造奇迹。”

“所以,有人想创造另一种奇迹?”

“破坏,远比建设来得容易。”福尔摩斯轻松推倒了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