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历史唯物主义是一个最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社会科学的解析手段和路径。中国的一切制度变迁,都是“生产力”进步的结果。长期看,任何社会形态及“生产关系”一定就是生产力的函数。这一点,马克思没有错,他洞察了历史与社会的本质。中国在1979年“改革开放”以后,引进了很多西方时尚的研究方法。新制度经济学是其中的主要的内容。但是,对于中国历史、社会与经济的诠释,一直有削足适履之嫌。难以自圆其说。这首先是因为“理性人”的假设有问题。“理性人”假设是现代经济学的重要基石,也是新制度经济学的基石。它对“人”的理解的部分偏狭与虚浮,必然会影响到经济学的整个分析体系及其逻辑力量。

我在给博士生讲方法论课程时强调,科学的基本特征,一是“实证”,二是“理性”。

什么是实证?实证就是“拿出可以重复检验的证据来”,通俗地说,实证就是:“看得见、摸的着、听得到”。这就叫:“眼见为实”。

然而,马克思有一句名言:“如果事物的表现形式和事物的本质会直接合而为一,一切科学就都成为多余的了”。这话的意思表明:形式与内容、现象与本质,并不一定“一致”。

换言之,“眼见”未必“为实”。

马克思的这个说法,遭到了“现代经济学”的强烈不满。“现代经济学”经常讥笑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科学性”,其中一个常见的桥段是:“马克思把人们观察到事实区分为‘现象’与‘本质’,以为必须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不是胡扯么!事实就是事实嘛,哪有什么现象与本质的区分呢?”

很遗憾,事实证明,马克思把人们观察到的事实区分为“现象”与“本质”(当然,这种区分不是马克思的发现),恰恰不是胡扯;而“现代经济学”否定现象与本质的区分,才是真正的胡扯。

最近央视9频道播放了一个来自国外的科教片:《短路的大脑——迷信》,不仅提供了“现象与本质会不一致”的事实,而且揭示了其中的秘密。比如:

(1)魔术师当着众人的面,把手中的4元美元变成400元美元,于是大家相信,美元是可以变出来的。

(2)17世纪比利时化学家海尔蒙特做过一个实验:在一个容器里放上脏内衣和几棵麦穗,20多天以后看见里面有老鼠出现。于是他认为老鼠是“自然生成”的,还发表了创造老鼠的配方。

(3)1976年,从“海盗1号”星球探测器发回火星的照片中发现有“人脸”,于是,很多人断言火星上存在生命。

……别以为这些例子很极端,其实此类情形并非个案,不胜枚举。

这种“眼见为实”,并不是“真正的事实”,而只是虚假“事实”,也就是歪曲了本质的“现象”。心理学家把这种情形称为“幻想性错觉”。问题是,人们为什么会产生“幻想性错觉”呢?这与人们的大脑构造及其思维模式的局限有关(其中的道理,我就不展开了)。

科学业已证明,马克思是正确滴:“眼见”未必“为实”,由于现象与本质的区别是客观的存在,两者未必一致,所以透过现象看本质是必须的。进而言之,仅仅有“实证”还不是“科学”。马克思说:科学就是“理性地处理感性材料”,也就是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让假象掩盖真实,从而“理性地”揭示事物内在的本质和规律。

我为什么要强调马克思主义方法论的ABC呢?我注意到,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普遍反感“现象与本质”的区分,并由此怀疑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探索事物的本质,探索社会发展规律,到底有何意义?

反感和怀疑的结果是:高举“现代经济学”的“科学”大旗,坚决抵制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我还注意到,如此幼稚的反感和抵制之所以被经济学专业的学生视为绝对真理,与目前高校的课程设置有着直接关系(至于整个社会大环境的问题,这里暂不讨论)。掌握“现代经济学”的数学模型,固然必要;把计量模型作为方法论必修课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让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整天乐此不疲地倒腾几个数学模型,说轻一点,是自娱自乐;说重一点,是祸国殃民。

习近平同志说:要“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坚持和发展”就要“真懂真信”。然而严峻的现实摆在面前:在历史唯物主义缺位的背景下,何来“真懂”?没有方法论的自信,何来理论“自信”?因此,发展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必须从ABC的基础开始,必须让学生懂得什么才是科学方法论,从而才能坚持用马克思主义方法论来观察问题、分析问题。

我建议:经济院校乃至中国高校的一切专业开设历史唯物主义必修课,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