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时高时低地跳跃着。

我和大波波娃挤在壁炉前的大沙发上,悄然无声又手忙脚乱。

福尔摩斯伫立在窗边,若有所思望着黑夜中的漫天雪花,只留给我们一个削瘦的背影。

“把手拿开!”大波波娃一边挣脱我的双手,一边扭头观察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身影动了一下,我瞬移到沙发一端,很绅士地捧起一本书。

“华生,你该往壁炉里添柴了。”福尔摩斯向我走了过来。

“哦?我刚刚加过一次。”我不相信他背后长了眼睛。

“夜晚的玻璃窗就像一面镜子。”

大波波娃理了一下头发,脸有点红,“我想我们该吃点宵夜了。”

“谢谢!”福尔摩斯向她致意,大波波娃推门下楼。

”歇洛克,你看中文版《射雕英雄传》?”我晃了下书。

“学中文,难道不是潮流吗?”

“歇洛克,英文版里南方水边有个七个精灵,是指什么?”

“江南七怪。”

“东边的邪恶者和西边的毒贩呢?”

“东邪西毒。”福尔摩斯点燃了香烟。

“应当都能通译吧?”

“未必,昨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提到了金丝软猬甲,就令翻译很吃力。”

“她为什么会提到这件神器?”

“好言相劝(暗中威胁),中国有能力给美国沉重回击,发动贸易战只是自残行为。”

英国朋友谈美国的金丝软猬甲-青年力

“也许美国是黄蓉呢?”

“那中国岂不是郭靖?专脱黄蓉软猬甲?”福尔摩斯倒了杯水。

“歇洛克,美国当年不是对世界高喊贸易自由吗?”

“它并不是因为有自由贸易思想,而是相信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现在它在害怕中国,所以要自我保护?”

“华生,美国有许多人的思想还停留在17世纪的重商主义时代。”

“哦,多么古老的名词。”我记忆中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早在1549年托马斯.史密斯所写的《论英格兰五国的公共福利》就体现了重商主义。”

“他说什么?”我承认我对17世纪之前一无所知。

“与外国人做生意,买进不能超过卖出。”福尔摩斯喝着水。

“不惜一切手段,避免金银外流?”

“是的,华生,这演变成了重商主义理论,国家要像保卫领土一样保卫金银。”

“那欧洲怎么贸易?”

“不断订立条约,不断撕毁条约。”

“歇洛克,但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自由贸易。”

“1785年,我们对叶卡捷林娜二世的俄国贸易逆差为80万英镑,俄国人以为自己赚了,但是实际上英国商船得到的运费,还有关税与加工再出口带来的利益又超过了逆差带来的金银外流。”

“我们已经认识到现代贸易盈亏秘密,那为什么还有鸦片战争?”

“我们对中国的逆差毫无办法,他们是另外一个经济世界,而鸦片能改变中英白银流向。”

“用毒品和武力很不光彩。”我起身给壁炉添柴。

“西方的原始资本积累就是靠掠夺和贸易,所谓的持剑经商。”

“歇洛克,有句老话叫:法国佬是西班牙人身上的虱子。”

“西班牙在新大陆辛辛苦苦挖银子,法国轻轻松松用贸易赚它银子,只好滥发铜币。”

“但法国后来被我们甩开了。”

“1783年,法国国民生产总值是16000万英镑,我们才6800万,英国紧张而且努力,我们消费品市场比它们开放,贸易自由程度比他们高。”

“歇洛克,那时候漫画总有强壮的约翰牛和瘦小的高卢鸡。”

福尔摩斯笑了笑,“民族主义情绪的驱使,也是树立信心的过程。”

“我们跟法国佬的斗争是持久战。”

“拿破仑在贸易上采取保守主义,而在军事上积极进取,这导致了法国置身于世界经济之外,对他来说只有法国经济。”

“但法兰西帝国在军事也失败了。”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拿破仑在贸易上的保守造成财源减少,而军费又增加了财政压力,进一步加剧保守主义,我们却在不断开拓新的贸易关系,成了全球霸主。”

“你在暗示特朗普像拿破仑吗?”

福尔摩斯大笑,“他配吗?”

“对,他本质是个商人,对他来说只有美国经济。”

“华生,虽然时代完全不同,但主动脱离自由贸易的国家,经济危机只会更加严重。”

“而且中国从来不是依靠掠夺致富的。”

“只有强盗才会用强盗逻辑思考。”

“也许美国真的相信自己身上有金丝软猬甲?”

“也许有吧,但肯定穿反了,所以每天为世界领导权坐立不安。”

“那美国要如何才能保住武林地位?”

“练《葵花宝典》。”福尔摩斯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