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据说在美国掀起观影狂潮的漫威超级英雄电影《黑豹》登陆国内院线。据说这部电影在北美狂揽5亿美元,不少黑人会多次观看这部电影,一些黑人名人还会请黑人孩子们免费观看这部电影

当在笔者开始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这部电影的国内票房已经达到了4.11亿人民币,成绩不算差,但是似乎有相当多的声音认为这部电影很快就会“后劲不足”。笔者不擅长预测电影的票房,所以不准备妄加揣测这部电影最后票房会如何。

近年来,涉及非洲与黑人群体的影视作品出现了一个小的爆发,美国影片《月光男孩》《马戏之王》与刚刚在国内上映的《黑豹》,中国影片《战狼II》、B站2018拜年祭上播出的《乒乓帝国》和2018狗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同喜同乐》,无一不将目光瞄准了黑人群体或非洲大陆。

从《战狼II》到《黑豹》 ——中美影视中的非洲-青年力

★六部涉非题材文艺作品

非洲,人类文明的摇篮,她既孕育了人类的古代文明,又催生出了人类的现代文明①。壮美瑰丽而又满目疮痍,这片大陆与这片大陆上的人们,饱受战火与沧桑,至今依旧处境艰难。那么为什么在近年来,中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瞄准了非洲,并开始制作与非洲有关的文艺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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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大陆

中国制作涉非题材的文艺作品,可以追溯到改革开放之前。1973年,由马季、唐杰忠合说的相声《友谊颂》可以说是开新中国涉非文艺作品之先声。作品的主要内容为介绍中国援非的坦赞铁路的故事与非洲的风土人情。坦赞铁路②,想必是中国援非项目中最出名的一个,在笔者上学的时候,坦赞铁路的有关内容还在历史课本上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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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赞铁路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反对殖民主义、支持第三世界人民的解放事业和打开外交局面,中国政府对不少非洲国家进行了各种意义上的援助,并建立了友好的关系。这些非洲国家也投桃报李,在政治上支持新中国,在经济上与新中国积极合作,开展了政治、经济交流。1951年时,中非贸易额为663万美元,1955年就上升到了3474万美元。进入20世纪90年代,中非贸易的规模已经达到了几十亿美元的级别,根据海关统计,1999年中国与非洲国家的进出口贸易总额已经达到了64.84亿美元,比前一年增长了17.2%,这其中有23.75亿美元是中国自非洲进口的贸易额。截至2011年,中国已经在非洲54个国家中的48个参与了投资。2012年,中非贸易额达到了1982亿美元,其中有928亿元是非洲对中国的出口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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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贸易额

现在,中国经济面临转型。“一带一路”、“走出去”战略的实施效果成为了国家能否成功转型、国家经济继续发展、人民生活不断提高的关键。而在这一系列事关国计民生的大变革中,非洲再次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因素。近些年在肯尼亚完工的连通肯尼亚的港口城市蒙巴萨与首都内罗毕的蒙内铁路,就是这宏大战略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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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内铁路

在这种环境下,增进国人对非洲的了解或者加强中非人民之间的友好交流,自然就成为了这宏大战略下的具体措施之一。于是各种涉及非洲的文艺作品便纷纷涌现,这里暂时不去评价这些文艺作品中的内涵与影响究竟是否有利于有关部门的期望,但是透露出的希望中非人民能增进友谊的信息却再明显不过了。当然,这里说的友谊并不是迁就与绥靖,或者其他将中非人民置于两个不平等的位置上的种种行为,这些行为都无异于是在为中非人民制造隔阂。因为每一次对犯罪分子的纵容,都是对守法公民的伤害,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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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视同仁,平等相处

《战狼II》中的非洲某国,当地人民屡遭战火与疾病的伤害与荼毒,但依旧朝气蓬勃,虽然饱经沧桑,但是依旧不会对生活失去希望。《乒乓帝国》虽然看似以中国大陆乒乓球运动员马小虎为主人公,但却是“明写马小虎,暗写李奥”,将出生在非洲赞比亚(这个国家选择耐人寻味)的非洲青年李奥的无奈与拼搏描写的淋漓尽致,虽然最后李奥没能在球场上战胜马小虎,但是大多数观者想必都会认同他的努力与奋斗,正如该视频的主创人员借主角马小虎的口说出的一句话:“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完成这个时代赋予的使命就是英雄。”《同喜同乐》这个小品的内容虽然被多方“吐槽”,但是刨去其各种多余的外在表现而直指内核,则是反映蒙内铁路修建完成后,非洲女性除了早早结婚嫁人外有了另一种选择。那就是找一份有价值的工作,待事业有成后再结婚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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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帝国》剧照

这些作品的立意各不相同,表达各有侧重,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描绘出一个有别于传统成见的非洲大陆。当然,我们不否认部分作品犯了“为着猎奇,为着装饰自己的作品,甚至是为着追求其中落后的东西而爱”③的毛病,但是这种刻板印象往往并不是来自于中国本土,而是来自于某些殖民主义国家的余音回响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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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文明“黑历史”——黑人动物园

相比之下,美国的涉非、涉黑人群体的题材则是另一种画风(因为《月光男孩》笔者并没有看过,所以不予评价)。《马戏之王》这部影片由人们熟知的演员“金刚狼”休·杰克曼主演,故事剧情的主线为出身寒微的穷小子P.T·巴纳姆如何通过努力与奋斗获得世人认可,成为“马戏之王”的故事。为了达到“好莱坞式圆满结局”的效果或宣传某种价值观的目的,影片对巴纳姆的生平进行了极大幅度的改编,真可以说“改得他亲妈都不认识了”。关于这一点,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搜索相关的信息了解,笔者在这里就不赘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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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之王》海报

影片的开头,是出身寒微的小巴纳姆与出身富家的查理蒂暗生情愫的爱情故事,原本穷小子与富家女的爱情故事就可以拍一部电影,但是这段情节被主创者们一笔带过,因为这部电影要描写的重点不在于此。小巴纳姆在参加了美国铁路修建后成为了一个小职员,并成功迎娶了查理蒂。 但是困窘的生活和失业的打击令他想改变现状,于是他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得了一笔贷款,开始经营他的博物馆。但博物馆的经营并不顺利,后来他在女儿的建议下,巴纳姆开始寻找各种奇人异士,试图用奇人异士的马戏表演来招揽客人。 在一番努力下,巴纳姆找到了各种奇人异士,演出也大获成功,但他的马戏表演并不被上流社会所接受,于是他先是招揽剧作家菲利普·卡莱尔,在成功获得前往欧洲巡演的机会后,又结识了歌唱家“瑞典夜莺”珍妮·琳德。 巴纳姆试图用成功组织珍妮·琳德的演出来改变自己的形象,他一心投入到组织珍妮·林德的演出,将马戏团的事务完全抛给菲利普,将帮他扬名立万的马戏团演员们拒之门外,他迷失于虚妄的荣光之中。但最后珍妮·林德弃他而去,马戏团剧场也在他不在的时候遭遇了极端主义者的破坏而被焚毁。 好在马戏团的人没有抛弃他,好在菲利普还存了一笔钱,能助他东山再起。最终,巴纳姆将一个兴盛的马戏团交给了菲利普经营,他自己则回到家中,安心做一个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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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之王》剧照

整部影片的主要内容,其实就是重讲“美国梦”的故事。在瑰丽多彩的“美国梦”中,不论你出身如何、样貌如何、属于哪一个族裔,只要你努力奋斗,不忘初心,便能最终成功。正如同片中歌词反复强调的无数的梦想激励我们前行(A million dreams are keeping me awake)”“无数的梦想交织在一起(A million dreams is all it’s gonna take)”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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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戏之王》隐喻的是美国的少数族裔问题

但是正如同影片中将大量篇幅用来描写出身富家的白人剧作家菲利普与非裔“空中飞人”安·惠勒的爱情故事,却对华人演员刘承宇饰演的角色连个正面镜头都没几个那样,这部电影中所描绘的各种“梦想”,是属于美国社会中的白人、黑人以及其他这两个群体中的各种衍生少数群体的,华裔至少目前还不在这个可以拥有“梦想”的群体的范畴内。原因?估计是因为这部影片宣传的是“美式政治正确”,而华裔的“政确值”几乎为零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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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圈为刘承宇饰演的角色,处于边缘

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某届奥斯卡颁奖礼上,为了防止“对黑人的种族歧视”,颁奖礼特意选择了一位黑人演员来负责颁奖,然后他上台后不久,就开始说出对华裔充满歧视意味的言论(这里面的歧视言论,指的是按照美式政治正确逻辑中与构成歧视非裔言论相同级别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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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黑人演员在奥斯卡公然歧视亚裔

相比《马戏之王》,黑豹的“美式政治正确”的味道则更加浓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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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黑豹》海报

《黑豹》这部电影的主要内容,是描写了一个地处非洲的不为世人所知的高科技国家“瓦坎达”在旧王驾崩,新王(本片主角,“黑豹”特查拉)登基的权力交接过程中发生了一场政变。新王的表弟前来争夺王位,在成功上位后他企图改变瓦坎达长期以来的“与世无争”国策,用瓦坎达的高科技来支持全世界的黑人反政府运动,并得到了国内某些群体的支持。最终,特查拉联合支持他的部落和反对这种“输出革命”政策的人,夺回了王位。痛定思痛,特查拉决定改变瓦坎达的“孤立主义”现状,积极地参与到世界事务中。

黑豹这个超级英雄的诞生,据说就与发生在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黑人民权运动脱不开关系,不少人更是认为黑豹这个超级英雄是受到了美国黑人民权组织“黑豹党”⑤的启发。虽然现在超级英雄黑豹与黑豹党哪一个先出现因为资料所限成为了一个谜,但是二者都是美国社会长期以来的固有矛盾(种族歧视、种族隔离、阶级矛盾尖锐)在不同领域的产物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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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噪一时的美国黑豹党

美国社会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连载超级英雄漫画是在全社会拥有极大影响力的一种文艺作品。他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929年“大萧条”,超人、美国队长这些现在人们耳熟能详的超级英雄,其实早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出现了。因为这种影响力,美国超级英雄漫画往往就成了美国社会的某种“风向标”,其剧情和人物的编排设计,经常反映着现实社会的变迁,并成为某些团体宣传其价值观的工具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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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意识形态输出的标志产物——美国队长

美国超级英雄漫画既然会为了令社会大众提高对外来移民的接受度而设计出超人,那么在黑人民权运动如火如荼的20世纪六十年代,出于安抚或者类似原因,诞生黑豹这样的超级英雄,也就不足为奇了(在漫画中,还出现了黑人钢铁侠)。因为现实中的非洲贫困、落后并且混乱,所以便虚构出一个富有、先进而强大的名为“瓦坎达”的国家。但同时也因为这个国家存在的意义是某种心理慰藉,所以这个国家的建构不是基于合理性,而是基于印象,目的在于令观众觉得“这是一个非洲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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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的瓦坎达

因为非洲的舞蹈与各种特色服饰是“黑非洲”的标志性符号,所以瓦坎达这个国家即使已经拥有世界一流科技,成为地球上绝对的发达国家,但他们的国民依旧穿着浮夸的服饰,他们统治者的权力交接依旧采用部落战争时代的比武决斗的方式,他们的国王在比武决斗时所拿的武器依旧与“非洲传奇”祖鲁人的兵器如出一辙。种种元素毫无逻辑可言的堆叠,仅仅是为了因为这样才能让观众们觉得“这真的是一个非洲国家”,但是片中子女对父爱的渴望、父亲角色的严重缺位与母亲等女性角色的重要地位,却暴露出了美国黑人社会的鲜明特征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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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的女角色几乎个个巾帼不让须眉

同时,也因为这些英雄的出现是为了安抚美国社会中的广大处于社会中下层的非裔,令他们有所寄托,所以这些超级英雄即使能力超群,也往往不会试图改变甚至破坏美国社会乃至全世界现有的秩序,甚至会成为这种秩序的积极维护者。正如同电影《黑豹》中主创人员借“黑豹”之口所说的那样:“分裂的危机威胁着我们,我们都知道真相,我们要加强团结而不是分裂”,这句话看似是黑豹对世界各国首脑说的,其实是对哪些人说的呢?我想人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很多人都对那句“危难之时,智者筑桥,愚者筑墙(In times of crisis the wise build bridges, while the foolish build barriers)”很有感触,但是如果考虑到殖民者的扩张侵略历史与非洲大陆所遭受的苦难,恐怕这句话还是有些过于轻描淡写了。要知道,殖民时代的欧美列强们在非洲的所作所为可不仅仅是拿走几个面具或者工艺品那么简单。当然,一部以安抚美国国内的黑人群体为根本目的的电影,他的立意又怎么可能脱离“对现有秩序的维护”这一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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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黑豹”前往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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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级英雄电影《正义联盟:神魔之间》中,

这种对现有秩序的承认态度表达得更加直白

既然《黑豹》这部电影有着一定的“维稳”因素存在,那么自然不可能在电影中宣扬黑人群体都像南非的“民族之矛”⑧那样行动。黑豹的表弟艾瑞克即使其目的再有合理性,其个人魅力再大,也必然不可能成功,因为美国的电影人及其背后的势力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发动武装反政府活动,说什么“革命无罪,造反有理”,那是最大的“政治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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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六十年代种族隔离时期审判黑豹党成员的庭审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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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FBI暗杀的美国黑豹党领袖

但正所谓“他们不让你做什么,就是他们怕你做什么”,他们怕什么呢?从《黑豹》这部电影看,就是黑人群体走上武装斗争反抗殖民主义的道路。而这条道路,是美国的黑人群体与黑豹党曾经走得步履维艰,走得头破血流,走得粉身碎骨的道路⑨。是《黑豹》这部电影花了数个小时的时间,用来表述绝对不可以走的一条道路,因为那“政治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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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的路线,在电影中失败了

注释:

①根据现有的研究,人类起源于非洲大陆;根据现有研究,作为殖民地的非洲在欧洲资本主义的发展中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②坦赞铁路:一条贯通东非和中南非的交通大干线,是东非交通动脉。东起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西迄赞比亚中部的卡皮里姆波希,全长1860.5公里。该铁路1970年10月动工兴建,1976年7月全线完成,是迄今中国最大的援外成套项目之一。

③出自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④非洲人在影视作品中的刻板印象,与欧美影视中长期的形象塑造分不开。

⑤黑豹党:20世纪60年代成立的反对美国种族隔离制度的左翼政党,一度造成很大影响(在白人中也有大量支持者)。后来在政府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下崩溃,但客观上确实动摇了美国的种族隔离制度。

⑥超人:外星人,暗指当时美国的外来移民。

⑦美国社会中的黑人因为大多数都是当初被贩卖到美洲的黑人奴隶的后代,往往不知道家庭为何物,所以美国黑人家庭中的父亲往往是缺位的,母亲承担着大量抚养下一代和家庭教育的工作。结果就是美国社会中黑人子女往往和母亲关系十分密切,父亲则十分疏远。

⑧民族之矛:由南非传奇人物曼德拉所组建的军事组织,旨在以武力推翻南非白人殖民政府,曾得到欧美各国的支持。

⑨1968年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被暗杀后,美国黑人开始走向了暴力抗争的道路,曾先后在数个美国大城市发动暴力抗争,对美国的种族隔离制度与对黑人的压迫制度造成了极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