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司机”为何会频频“变身”犯罪嫌疑人?

作者:易辰,青年力网专栏作家;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2018年5月6日凌晨,21岁的空姐李XX在搭乘某网约车平台的“顺风车”时,被司机刘XX侮辱并杀害。刘XX在则作案后畏罪自杀,其尸体已被警方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滴滴司机”与“违法犯罪”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了。某些“滴滴司机”“变身”犯罪嫌疑人,除了偶然因素,有没有必然性?

1滴滴:从出租车服务平台到“网约车”垄断平台

2012年,“滴滴”刚刚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是以“打车软件”的面貌出现的,其名字也是“嘀嘀打车”而非现在的“滴滴出行”。那时的滴滴是一个单纯的出租车服务平台,在平台上接单的只能是出租车司机。用户使用嘀嘀打车约出租车,免去了在街边苦等空车的痛苦,出租车司机也减少了空载的时间,因此可以说是极大地改善了当时“客户街边苦等,司机空载寻客”的现状。因为这种改善,当时不少人撰文称赞嘀嘀对城市人出行的巨大改善。这也是客观存在的。

“滴滴司机”为何会“变身”犯罪嫌疑人?-青年力

(滴滴出行的前身嘀嘀打车)

2013年,滴滴获得了腾讯的战略投资,随即开始了大规模的扩张,这种扩张最终以2014年的爆发的“补贴大战”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当时,滴滴与现在已经湮没的“快的打车”为了争夺市场份额、扩大用户群体,通过给予乘客高额补贴的方式,以吸引更多的人成为客户。补贴大战最终以2015年的二者合并告终,从此“滴滴”和“快的”的用户群体合为一体,形成了庞大的用户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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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贴大战最终以嘀嘀和快的的合并告终)

随着用户群的逐渐扩大和与快的合并后形成的对“网约车市场”的垄断地位,滴滴逐渐蜕变为一个带有垄断性质的网约车平台。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滴滴这个渠道进行网络约车并很少在街边挥手打车的时候,滴滴便拥有了垄断性的力量。其结果是作为打车的乘客必须要安装滴滴,因为已经很难在街边打到车了。出租车司机也必须要安装滴滴,因为街边打车的人越来越少了,要想有更多的工作,就必须安装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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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拥有了这种垄断性的地位之后,滴滴自然不可能再满足于做一个单纯的“给出租车招揽生意”的“二道贩子”了。他必然要试图踢开所有的中间环节,以牟取更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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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滴滴司机:从“出租车司机”到“会开车的人”

滴滴踢开中间环节的办法,就是逐步建立不隶属于出租车公司的“出租车队”。2014年8月,滴滴专车上线。2015年5月,滴滴快车上线。2015年6月,滴滴顺风车上线。以上三项服务,其本质便是滴滴推出的出租车服务,其中专车服务瞄准愿意多付钱以尽快坐上汽车并到达目的地的客户群体,快车瞄准与现有的出租车客户基本重叠的普通客户群体,顺风车则瞄准希望获取更廉价的出租车服务的客户群体。

最终,滴滴司机群体完成了从“出租车司机”到“会开车的人”的蜕变。因为滴滴方面并不会强制要求应聘者成为职业司机,所以无数因为各种原因(好奇、想挣外快等)的人申请成为滴滴司机,滴滴司机的人数规模迅速膨胀,他的司机群体也从过去的只有出租车司机蜕变为会开车的人,只要会开车就可以成为滴滴司机,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公务员利用下班时间做滴滴司机挣外快的新闻。2016年5月,滴滴专快车日订单突破1100万,全平台日完成订单突破1400万,专快车成为了滴滴订单中的绝大多数,昭示着这种蜕变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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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滴滴背后的资本:欲壑难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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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了庞大的客户群,也拥有了大量的加盟司机,已经抢占一大片市场的滴滴会不会满足于现状,做一个“流着道德血液”、极大地改善了人民群众出行的良心企业呢?也许不排除这样的愿望,但现实中,他做不到。滴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即使滴滴志不在此,滴滴的投资人们也会让滴滴如此行事,毕竟他们投资滴滴,就是为了牟取利益)。而对客户的一时让利,往往也只是“放长线,钓大鱼”的一部分。

那么滴滴如何获取更大的利益呢?主要通过以下三个方面来进行:

首先,建立滴滴自己的车队,并在派单中首先派给他们。2016年,滴滴开始了自建车队的建设。自建车队的本质其实与出租车公司的车队没什么本质区别,相比加盟司机,自建车队的专职司机的收入将有一大部分被归入滴滴囊中,滴滴也因此获得了巨额的利润。虽然滴滴这种“自建车队”的行为看似无可厚非,但如果考虑到滴滴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客户群均是建立在早期出租车司机和中期加盟司机的劳动上,顺手牵羊、过河拆桥的味道便明显起来了,当然这在某些人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其次,通过对滴滴的加盟司机不断加码,以压榨每一滴剩余价值。当滴滴的专职司机越来越多,“劳苦功高”的加盟司机便显得多余起来了,但滴滴不可能选择清退这些加盟司机,滴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提高对加盟司机的工作要求和加强对加盟司机的惩罚措施,双管齐下压榨加盟司机。这种压榨的结果是,加盟司机要么在遭受连番压榨剥削后离开滴滴,要么不得不在高强度的工作下继续为滴滴创造更多价值,而滴滴方面则可以从加盟司机身上榨取更多的利润。于是我们便能在互联网上不时地看到滴滴司机对公司的严苛压榨的抱怨与无奈。而滴滴方面则依旧稳如泰山,因为依旧有很多人以为“滴滴司机很赚钱”,甚至愿意贷款买车来做滴滴司机,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如此认为,也许问滴滴的宣传部门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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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降低滴滴加盟司机的准入门槛,以获取更多的利润。俗话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对于获取利润方面,滴滴可以说是锱铢必较,而这种态度的具体表现,就是滴滴频频降低加盟司机的准入门槛。滴滴作为一个网约车平台软件,司机越多,钱也就越多,所以拥有更多的司机无疑是滴滴的“最高纲领”。但是与此冲突的是,加盟的司机并不一定都是老实本分的五好青年,有些会开车的品性可疑的社会边缘人也会试图前来加盟,以获取一个新的挣钱渠道。是禁止社会边缘人加盟滴滴司机导致获利减少,还是允许社会边缘人加盟滴滴司机以获取更多利润呢?从现在看,滴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和他的外国同行Uber一样。哦对了,Uber中国在2016年8月已经被滴滴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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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门槛降低导致的从业人员下降,在滴滴顺风车部分成为了重灾区,大量社会边缘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滴滴顺风车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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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惊人暴行的刘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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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甜美与苦涩的果实:暴利与暴力

因为滴滴不放过任何一丝“蚊子肉”,其结果就是滴滴获取了极大地利润,不仅坐上了网约车平台的头把交椅,还在汽车行业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2015年,滴滴入选达沃斯全球成长型公司。2016年,滴滴登上《财富》杂志“改变世界的50强”榜单;同年,膺选为《MIT科技评论》全球五十大创新企业之一。当前,滴滴日订单已达约2500万,比2016年增加了1400万。但在辉煌的同时,暗影中的龌龊也在滋生。

无原则地降低准入门槛导致的滴滴司机素质的下降和越发残酷的压榨剥削导致的司机精神压力的增大,导致了滴滴司机群体中出现犯罪嫌疑人的概率明显增加。据不完全统计,涉及滴滴司机犯罪的刑事案件中,司机殴打乘客达7起,强奸案件已达11起。而一些滴滴司机,甚至还参与了涉毒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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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淀法院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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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暴力犯罪的极致,就是杀人越货。2016年5月,深圳24岁女教师钟某深夜搭乘滴滴顺风车后,被司机带至偏僻处抢劫杀害,这应该是“滴滴顺风车司机”犯下的第一件命案。而更加骇人听闻的,便是前文提到的发生在2018年5月6日凌晨的“空姐被害案”。同样是深夜,同样是顺风车司机,同样是滴滴。滴滴为了追求利润而降低门槛导致的滴滴司机的恶果,却最终让乘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滴滴以及他的投资人们享受到了名为“暴利”的甜美果实的同时,作为乘客却只能为暴利结出的苦涩恶果“暴力”买单,付出生命的代价。逐利的贪婪所滋养的恶之花,至此终于显露出其丑恶的真面目!

遗憾的是,这种现状在有关方面不出台更严厉的法律法规与监管措施的情况下,很难得到有效的改善(在海外,UBER因为司机对女乘客的伤害事件频发,在某些城市甚至直接被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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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个人除了呼吁有关方面出台法律法规和加强监管外,最现实的选择就是——在深夜尽量不要独自乘车,不要搭乘低价的网约车,尽量选择正规出租车或与正规出租车价格持平或略高的网约车服务,这是个人能规避风险唯一的可行性较高的可选项。

因为你真的很难知道,因低廉的价格来接你的司机,是送你去目的地,还是送你去恶魔的巢穴。便捷的同时,其模式及代价,亦惹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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