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湘君

中山大学“学生官”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舆论停止了发酵,但思考不应停止,因为这一事件揭开的现实,仍无时不刻在上演。无数置身高校的学生,仍面临着必要的选择:在官僚主义现象存在的当下,是积极“入仕”加入学生会?还是远离学生会,且对加入学生会的同学嗤之以鼻?亦或不加入学生会,但与学生会保持良好关系?

如果仅在这个层面来探讨,其实意义不大。因为区区一个学生会,还影响不到大部分学生的前程,它再官僚,也无非是个锻炼能力的平台罢了。“学生官”事件真正的痛点,在于它折射了当今高等教育中存在的价值导向偏差。这种偏差,可能影响无数青年的一生。

如何形容这种偏差?笔者想到了一个词:暗裂。这个词取自此前非常畅销的反腐纪实文学《追问》中的一个案例:一位知名大学党委书记的堕落记。作者丁捷以艺术品作喻:岁月驱使贵重的艺术珍品成为轻贱的艺术残次品,只需要一条微乎其微的内伤。具体到这个案例中,一位才智过人、学富五车、能力超群、贡献卓著的大学党委书记,他的落马,伏笔埋自于自己的青年时代。30岁,他为了能当选团委书记,就在信任自己的领导面前耍了个心眼,终于得到了晋升。用他自己的话说,“我的仕途取巧到了一个很高的起点”,价值观层面而言,便是“为了前途,选择功利”。这条裂缝,伴随着他的发展,不断扩大,甚至于一次回到家乡县里的饭局,因为自己受到的待遇不如一位掌握实权的组织部小吏,便耿耿于怀、患得患失,甚至于开始把工作的重心“向经营仕途倾斜”,以便“能尽快解决正厅”。落马时,他已收受了巨额的贿赂,包养了一名情妇,还言之凿凿、满口仁义道德。最终,在毁灭性的打击面前,他开始了对人生的反思。

如果不是近年的重拳反腐,或许这样的大学领导不至于落马。可以想象,他并非个例,他的价值观更非个例,而是普遍存在与我国名校中。若领导层面已然功利成这样,又怎能去怪“学生官”呢?中山大学事件后,本网编辑部也收到一篇替“学生官”鸣冤的稿件。作者是一位大学生,她表示,一是自己加入了学生会,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包括为人处世的经验,这也是为职场经验打基础,二是学生会成员也很辛苦,并不都那么官僚,三是高校何尝不是社会的映射,只批学生会、不去做更系统的反思,这不公平。其实,这份鸣冤很有道理。具体到这些担任“正部长”、“副部长”级的学生干部个人,他们能掌握多少权力?又能坏到哪里去?他们就丝毫没有奉献精神么?因此,对他们个人的批判显然是不公的。

高校“学生官”事件,其实反映了高等教育在灵魂层面的一种暗裂:我们的教育,把学生往升官发财的方向去引导。其实,如果“学生官”的导向值得批判,同样值得批判的,还有更具有诱惑力的“成功学”。包括成为亿万富翁,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在公众领域呼风唤雨,衣锦还乡,当无冕之王,这些难道不都是现实存在的征服了无数人的导向吗?读了大学,成为了商人,可以富甲一方,那为什么官人不能高人一等,文人不能趾高气扬?当一位位身价多少亿的知名校友在大学毕业典礼上做演讲时,一部分学生渴望当官、高人一头,这又有什么错呢?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现实逻辑无情的碾压着莘莘学子。奶茶妹妹嫁给了刘强东,某某同学几年之间就暴富,种种现象,让踏踏实实做人、实现理想、为老百姓做点事的价值观成为一种笑谈,也让努力奋斗却没有取得成功的人倍感焦虑。二者当然有重合的部分,但区别也很明显。其实,不说后面的历史,哪怕回到蔡元培时代,他掌舵北大首先破除的就是官僚主义思想,让高校首先回归做学问的原点。

“学生官”的问题,不在于加入当学生会干部有什么错,而在于,当当学生干部变为了官僚主义,变成了为了当官的一种存在,它就沦落为了贾雨村般的“玉在椟中求善价”。青年没有系好第一颗扣子,庸俗的进取,迟早要出问题。

这种“暗裂”,难道不该防微杜渐么?

“学生官”事件:庸俗进取观折射价值观的暗裂?-青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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