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晚
随着开学季的到来,各高中院校都相继开始了军训。多年来,关于军训的话题和争议始终没有停止,并往往会随着一些事件的发生而再次引起大众的关注......

8月31日,洋县二中高一新生军训期间,因学生午餐剩饭较多,浪费严重,军训教官出于对学生节约意识教育的考虑,让浪费食物的学生蘸泔水嗅或者捡着吃。此事一经曝光,再度引发公众讨论的热潮。笔者本以为讨论的重点会在军训部分措施的不合理之处或者对军训教官行为的监管问题,却发现大多数人竟然把目光放在“命令浪费粮食的学员吃泔水是不是合理”上,甚至认为教官本意值得称赞,仅仅是做法欠妥而已。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下方评论中还出现了“我觉得很可以。既然军训,就要和部队学习。一人浪费,全员吃泔水。”这样的言论。

从“泔水事件”开始谈谈军训-青年力

这使我意识到,在论述学生军训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时,首先有必要分析一下“吃泔水事件”的关键所在。首先,高一学生基本属于未成年人,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一条:学校、幼儿园、托儿所的教职员工应当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不得对未成年人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吃泔水属于典型的侮辱人格尊严,泔水是饭店、酒店、食堂等地餐厨垃圾的混合,也称馊水,如果不加以微生物处理到处乱扔,会对环境产生极大的危害。另外,吃泔水长大的猪称为泔水猪,“泔水猪”不但容易引起动物感染沙门氏杆菌、大肠杆菌等10多种传染病,而且由于病原体寄生在猪的体内繁衍,还可造成多种人畜共患病的发生。如此,直接威逼未成年学生食用有害物质,虽截止目前,仍无学生因此有进一步的受害表现,但教官的行为,也至少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若谈及节约教育,从现有信息看,教官也并未以身作则,而是单纯实施惩罚,即使从教育目的上看,因为背离了我军“官兵一致,同甘共苦”的原则,也是完全不值得提倡,不值得为之辩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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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作则、同甘共苦,才是人民军队

超越这一事件本身,笔者最想谈论的是当前军训中的种种具体训练内容的意义问题。人民日报9月12日推文,基于泔水事件引发的“军训无用论”思潮,再次重申了军训的正面意义以及背后的光辉历史与精神传承。虽然笔者赞同人民日报对于军训精神的观点,不过还是认为脱离军训的具体现实,一味地用“情怀”“初心”而避谈军训所出现的实际问题,有不负责任的倾向。

军训乱相由来已久,其中教官素质的良莠不齐,是导致一些学校的军训出现不正规、不和谐现象的直接因素。现有模式下,前来学校指导学生军训的教官大致分为三类:

其一是正规军队的现役军人。这样的教官,上有组织纪律约束,下有个人素质保证,训练严格,更严于律己,不但容易使学生亲睹解放军战士的风采,也有机会令学生学习一些真正的军事技能,拓展个人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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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则是本校的国防生。一些学校将军训任务交给本校国防生负责,笔者当初军训时就是由国防生来进行训练的,国防生教官因为与军训学员是同校的关系,他们对学弟学妹往往会多一丝关切,除训练严格之外,对身体欠佳或者体能跟不上的学员也会适当加以宽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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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就是雇佣自社会人员的所谓教官。这类教官的素质良莠不齐,往往是造成军训中出现负面事件的“罪魁”。一些雇佣教官的日常行为与社会闲散人员无异,在训练过程中不仅不以身作则,甚至利用手中的权力对男女学员进行性骚扰,殴打男女学员,对军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比如此次洋县吃泔水事件里的当事教官,就是从汉中城固职教中心学生军训基地雇来的。这也就是在事发后,洋县二中有资格扣发教官工资并解雇他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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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继续深入剖析这个问题,除了教官的因素以外,部分学校的军训重形式,轻内容,防护措施不到位,评价倾向不合理等官僚主义、形式主义问题,也让军训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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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军训是对学生进行国防教育、为国家的军事力量培育后备力量的一个环节。根据军训手册上的要求,学生军训需要学习到基本战术策略,基本武器装备的知识,掌握基本的射击技术,野外生存,爆炸物处理和急救措施等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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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中出于各种原因,军训往往并不能达到这些要求。长期以来因为经费不足等原因,理论上在军训中应该存在的实弹射击、理论学习、战术演练等内容碍于经费不足而经常缩水乃至被取消,唯有队列训练等内容因为成本低廉而一直存在。军训内容的缩水,最终导致了军训本身的变质,于是就出现了像洋县二中这样,用商业外包的形式雇佣社会人员担任教官进行所谓的军训,除了让学生吃些苦头、美其名曰吃苦耐劳之外,剩下的,几乎是彻头彻尾的形式主义?更何况尚处在青春期叛逆阶段的孩子有了此种经历,又有多少人会出现逆反心理,造成三观的偏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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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的是,近年来学校军训的内容已有了诸多改良,一些实战内容逐渐进入军训科目。比如,9月8日,北京理工大学凌晨1:35分吹响起床哨,拉练17公里,在路上,学生们前半段同教官谈天说地,后半段集体飙歌,从深夜出发迎接日出,早6点刚好回校。还有高校推出了地形穿障练习,阵地进攻演习等学生感兴趣,又有军事技术含量的训练科目,也深受好评。例如贵州财经大学的“现实版吃鸡”军训,就因为其=犹如置身真实战场的实战内容而受到了学生的欢迎和社会各界的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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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部分学校,军训中存在的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作风依然普遍存在。例如笔者所在的高校,数届以来,军训内容除了传统的踢正步,练合唱之外,最为领导们津津乐道的就是叠被子这一独特项目了。从军训的第一天开始,教官们就会下到各寝室,逐个楼层教叠被,先把新生开学带来的被子铺在水泥地面上,全身并用,由学生拍下视频反复观摩学习,从第二天开始,学生早起叠被,上午由辅导员带着学生会成员挨个床铺检查,有不符合“豆腐块”标准的,一律掀掉重来。理论上这一举措能让新生感受到军训内务的严整,在军训期间保持内务,也能形成良好的生活习惯,适应大学寝室生活。但具体执行起来,还是不能达到理想效果,这套军训内容已实行十多年,学长学姐自有一套应付之法,我们会准备两三套被子,将一床被子叠好放在床上不动,晚上在地上打地铺睡,或者在桌子上睡觉,由于被子高高放在床头,不敢擅动,此方案人称“供被”,就这么传下来,部分辅导员和学生会成员还会亲身指导“供被”行动。就这样,高校军训的初衷已被违背,而学校高层明知如此不求新变的态度,也在某种意义上默许了此种行为。对于军训的学生而言,此事实已变成了应付检查和“斗智斗勇”,如此军训,学校自上而下,便真是犯了形式主义错误,军训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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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则,军训有着它独有的考核制度,在笔者的学校里,主要是一个或几个学院的学生方阵走队列经过主席台,由领导打分,这样的模式虽不能说不合理,却给一些天然劣势的学院带来了极大的不公平,比如小语种的学院,男生较少,喊口号,拼唱歌嗓门自然比不过理工类学院,而各院领导对荣誉的追求近乎一致,竟然形成了一切向考核,也就是领导检查服务的训练目标,做的不够好的学院往往由学生会带着在深夜加练,又出于竞争考虑,有一个学院加练,其余院系也不好歇,自然而然地在训练手册之外提高了强度。这种简单粗放的验收方式,其实是官僚主义一刀切的思维作怪。领导们对平时训练不参与,验收方式不改进,又不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方式方法,最终在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的双重作用下,使新生军训彻底沦为走过场的“开学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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泔水事件的确令人愤怒,但在其背后折射出来的深层原因更值得反思。如果学生军训不是以培养尚武精神、弘扬爱国热情、培养国防后备力量为目的,而是错将无奈当传统、错把手段当目的,把过去因为条件所限才成为军训主要内容的种种队列、军姿、叠被子等基础内容当作军训的主要内容并将其当作评价军训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甚至抱着其他目的,那么军训本身的正面意义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走到反面上去。如果不能及时纠正军训中的种种问题和不良倾向,那么像“泔水事件”这样有损军训声誉和实际效果的负面事件还会继续发生。

好在关于军训的种种问题和乱象,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随着《深化学生军事训练改革的意见》等文件的出台和落实,学生军训已经被纳入国防建设的整体建设中,有关文件明确提出:“学生军训的承训力量以现役部队为骨干、民兵预备役为支撑,不准社会力量承训、市场化运营、商业化施训。”在军队全面肃清郭、徐流毒的同时,让愈发变质的军训回归本源,一些学校的军训开始大量出现实战化内容,就是对这一新精神的积极回应。相信随着军训的进一步正规化和各方面条件的成熟,军训会逐渐摆脱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的掣肘,成为广大青年磨练意志、学习技能的绝佳途径。

从“泔水事件”开始谈谈军训-青年力

 


本文为青年力原创文章,作者江晚,青年力特约作者,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采用时有部分改动,本文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