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鉴中华

不久前,网剧《回到明朝当王爷之杨凌传》开播了,这部改编自同名网络小说的网剧,勾起了笔者不少旧时回忆。开始观看后笔者发现,这部剧为了突出主角杨凌,剧情相比原著有了不少的变化,不仅让一些书中后半部分才出现的人物提前出场,还对鸡鸣驿之战的规模和过程进行了大幅度的改动。

网剧《回到明朝当王爷》中的鸡鸣驿大战,可有历史依据?-青年力

鸡鸣驿一战,是小说中的首次大战,在原著中,此时的杨凌还未展露出其卓越的军事才华,只能随波逐流,等待明军援兵的到来。剧中的杨凌虽然威风八面,却不由得距离历史有了更远的距离,那么真实的历史上,明代中期的鸡鸣驿是否发生过如此规模的大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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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驿示意图

明代中叶的“虏情”

虽然原著和电视剧都对鸡鸣驿之战进行了重点描写,但实际上书中所描述的明孝宗在位的明代中期的鸡鸣驿并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战役,甚至终明一代鸡鸣驿的大战都很少。这主要是因为鸡鸣驿并非是边关塞城,而是一处军情驿站,主要负责传递边防信息和转运物资,而且它地处宣府东南腹地,距离宣府镇城也只有六十里,因此如果蒙古人真的出动大军入寇,也只会选择宣府镇等边防重地来牵制明军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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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驿在永乐十八年正式成为宣府镇最大的军驿,由于背靠鸡鸣山,所以命名为鸡鸣驿,后来因为鸡鸣驿地理位置特殊,也开始修建城堡并拥有了屯兵、屯粮的防御任务。完成修筑的鸡鸣驿占地面积达22万平方米,城墙内部夯土外部包砖,呈正方形,城墙高达十米,算上一米七的垛口则将近十二米高,墙体上部宽3~5米,下部宽7~9米,城堡四角各有一个角台用作交叉火力,现存马面21座。鸡鸣驿驻军一般在250人左右,形势紧张时才会增加到44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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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驿东城门

虽然有明一代不乏也先、俺答这样志在中原的蒙古大汗,但是有明一代,大多数南侵的蒙古人的目的却没有这么“远大”,而是将目光盯在了明朝边民及其财产上。他们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侵入明朝边民的村镇,将边民抓为奴隶,将边民的财产尤其是牛马等有腿的掳掠一空,明代中期的明军名将马芳,早年间就被是被蒙古人掳入草原,多年后逃回明朝,后因为熟悉虏情,成为边军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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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蒙古入寇的主要目的是劫掠人口和财产,但也并不代表蒙古军队不会围攻明朝边城,明世宗嘉靖年间,边城大同左卫就曾被蒙古大汗俺答的大军包围了半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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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起因缘于俺答汗的家庭矛盾。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宣大总督杨顺接见了两个特殊人物,这两个人一个是俺答长子辛爱的三老婆桃松寨,一个是辛爱的部下收令哥,二人通奸有染,因怕被辛爱发现,决定投奔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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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答汗塑像

对于二人的投奔,杨顺很高兴,随即就收留了二人并准备向朝廷请功。然而当辛爱发现自己妻妾和部下私奔明朝后,气急败坏,向父亲俺答诉苦,于是俺答便以追回狗男女为名,趁机大举兴兵,前往明朝大同边境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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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大军逼近大同右卫后,派人带信给杨顺,称这次主要为了桃松寨二人而来,交出二人的话,便以银马骆驼为交换,但如果拒绝,那么就要连年入寇。杨顺虽然姓杨,但此人就是个无能之辈,在宣大任职期间侵贪粮饷贿赂御史无恶不作,见蒙古人兴师动众来势汹汹,马上就怂了,立刻将桃松寨二人放走,随后派人告诉蒙军桃松寨两人已经逃跑。辛爱带着骑兵一路追赶,在黄河沿岸追到了两人,为了震慑其他的妻妾,辛爱将桃松寨凌迟处死,彰显其残暴的行事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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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夺妻之恨已报,但俺答和辛爱父子并没有遵守诺言离开的意思,他们认为杨顺软弱可欺,恰逢这时候参将尚表运送粮饷辎重抵达大同右卫,于是俺答便动了劫掠这批粮饷辎重的心思,直接命令大军包围大同右卫,并不由分说开始攻城。大同右卫地处明朝边境外围,被蒙古大军围困霎时便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好在尚表刚运至一批物资,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大同右卫被围后,杨顺原以为蒙军很快就会离开,便没有向朝廷告急,直到嘉靖三十七年正月,杨顺见蒙古大军依然没有退军的意思,才向朝廷上书告急,请求支援。嘉靖皇帝此时才知道大同右卫已经被围了一个多月,怒急之下将杨顺、巡按御史路楷下狱,兵部尚书许伦罢官,又任命杨博(杨姓真是大姓)继任宣大总督,前往大同调兵救援,并拨款七十万两用于军费。

朝廷虽然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同右卫依旧处于蒙军的团团包围之中。并且此次俺答有备而来,随军携带了很多邪教白莲教的教徒。这些白莲教徒一直做着扶持俺答入主中原后,俺答投桃报李给予白莲教好处的美梦。他们不仅在草原上为俺答修建宫殿城池,还随军帮助蒙军制造云梯等各种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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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作品中的白莲教

有了邪教徒建造的攻城器械,守城明军倍感压力,于是参将尚表为了增加守城力量,将城内武库中的火器军械拿出来装备城内青壮。城内青壮参与守城后,蒙军虽然有攻城器械助阵,但毕竟没有火器,始终不能攻下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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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二月份,蒙古人看久攻不下,便由攻城转为劝降,派因强奸部下女眷而逃亡蒙古的原大同右卫千户魏昂喊话,对城内军民进行劝降。尚表为了防止魏昂动摇军心,在魏昂第一次劝降后就偷偷派人出城埋伏在城下的护城壕里,待第二天魏昂又来劝降,伏兵瞬间杀出将魏昂生擒,随后魏昂被斩首,印证了“做汉奸不会有好下场”的古训。

到了三月份,城内存粮和军粮已经吃完,尚表当机立断,对城内富户威逼利诱,命他们拿出杂粮和牛羊牲畜来应急,但终究数量有限,眼看城内就要弹尽粮绝。于是为了鼓舞士气和向外求援,尚表决定出城一战,然后另派十二名信使趁乱突围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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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日,尚表集中尚能作战的城内壮勇出城与蒙军交战,为了给求援的十二名信使创造机会,尚表率军直指蒙军大营。一番激战过后,明军带着一颗砍下的蒙军首级和十八个俘虏撤回城内,十二名信使中也有一人成功突破了蒙军的包围。尚表一路人马回城后,发现俘虏中有俺答的孙子、女婿和蒙古酋长一名,不仅成功送出去了信使,还俘虏了俺答的孙子女婿,城内军心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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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杨博终于将各镇援兵总共数万大军集结完毕,大军集结完成后便马不停蹄前往大同右卫救援。而蒙古军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围攻大同右卫将近半年,人疲马乏,战意低迷,而且损兵折将,全军上下军心浮动。因此,当俺答发现明朝大军来援之后,便迅速撤兵,退回了草原。明朝援军到达大同右卫后,城内一片欢腾,百姓欢呼雀跃,人人焚香夹道出迎,杨博在奏疏中写到“老稚妇女皆感泣,呼声震地,自以为再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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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骑兵

战后,嘉靖皇帝为了表彰大同右卫军民的表现,拿出六万多两白银赏赐军民、抚恤亡者。而对于此次俺答入寇暴露出的明朝边境的防御漏洞,杨博重新修建了五座边堡,两千八百余座墩台(烽火台),加强了大同右卫方向的防御。

余论、因何而战?因何而止?

自战国时期以来,中国历史上有关游牧民族南下侵扰中原,中原王朝抵御并北征反击的历史记载就史不绝书。而之所以会如此,究其根源,就在于草原的贫瘠与中原地区的富庶与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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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很多描写草原游牧生活的文艺作品和歌曲中,将草原形容成人间天堂,但实际上,草原的生活是十分艰苦的。“逐水草而居”的本质,是草原地区的自然资源相当匮乏,生态环境极其脆弱,只有不断迁徙才能生存下去。而草原上各种恐怖的自然灾害,更是令草原的生活极其艰苦。人们想象中的游牧民族每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景象,也是进入工业社会后大量新技术的出现和工业地区的经济支持使草原上的生活条件有了极大改善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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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地区恐怖的“白灾”雪暴

一边是富庶的中原,一边是贫瘠的草原,最终结果就是游牧民族经常南下入侵,以掠取中原的人畜财产,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游牧民族因为有着丰富的马群从而拥有的骑兵优势和机动优势,足以令任何一个中原王朝的统治者不厌其烦。有时,一些游牧民族趁中原战乱,还会大肆吸收中原地区的先进技术武装自己,迅速发展,甚至最终入主中原,成为中原王朝的新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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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尤其是工业技术的发展,国力的强弱和战争的胜负愈发取决于科技水平的发展,科学技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密和复杂,不仅需要大量的专业人员,先进生产工具的重要性也前所未有的提高了。在这种情况下,草原帝国的可汗们已经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请几个传教士或者俘虏几个敌军工匠,就能大幅度提高科技水平以牟求战争的胜利了。这一事实,最终在1840年,以一个对中华民族来说极具悲剧性的开端被揭示了出来。当然,可汗们并不孤独,二十世纪的初叶,他们结伴而行,带着他们散发着阵阵腐臭的汗国,被踢出了历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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