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辰
有些人说,岳飞必须死,因为南宋必须生,事实果真如此吗?

每当提及岳飞之死,总会有一些人发出这样一种声音:岳飞的死,是为了南宋王朝的长治久安和黎民百姓的福祉。这种声音认为,岳飞不顾国计民生,拥兵自重、穷兵黩武,因此岳飞被杀,也是宋高宗赵构与他的宰相秦桧深谋远虑的表现。更有甚者,给秦桧写赋称赞,言其:“贤哉秦桧,树忠贞之榜样。上深知以重用,自精忠于君王。体圣心之烦躁,愿舍命以担当。”极尽溜须谄媚之能事,但凡一个有正常认知的人,读罢无不作呕。

 

岳飞死后,南宋王朝过得更好了吗?-青年力

✕网络上歌颂秦桧,诋毁岳飞的言论

 

这些人的言辞固然令人作呕,但因为持此言论的人颇有一番谬论得以自圆其说,并且其中不乏如吕思勉这样的所谓的“民国大师”,如果不能对其谬论进行详细的分析与批驳,也无益于令人们认清这些言论的荒谬,所以笔者准备试析一下问题的核心所在——岳飞死后,南宋王朝过得更好了吗?

 

岳飞死后,南宋王朝过得更好了吗?-青年力

✕左起吕思勉、汪精卫、周作人

一、岳飞死后,南宋王朝的边关安宁了吗?

 

那些支持赵构、秦桧,认为岳飞必须死的人,最常挂在嘴边的一个理由,就是“杀岳飞才能保江山”。在他们的想象中,南宋王朝所面临的一切外部威胁,都可以靠杀岳飞来解决,只要杀死岳飞,金国就不会继续南侵(虽然历史上是金国在南宋的进攻下节节败退),边境就会安宁,南宋王朝就会迎来国泰民安的新时代。

岳飞死后,南宋王朝过得更好了吗?-青年力

但实际上,岳飞之死并没有给南宋带来长治久安,岳飞死后不过二十年的绍兴三十一年,金国就再次南侵。通过篡逆上位的金主海陵王完颜亮更是发出了“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的叫嚣,意图翦灭南宋,征服全中国。而即使是这短暂的二十年和平,其主要原因也要归功于岳飞一干抗金将领对金国的重创和金国统治集团忙于内部的政治斗争,而非什么“绍兴和议”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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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军,赵构不得不将之前受到排挤和冷落的功臣宿将们重新起用,以应对金兵的南侵。但自岳飞死后,赵构、秦桧为了打击反对议和的声音,对南宋的主战派势力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不仅精兵强将被戕害瓦解,一干富有才华的能臣名士也或被残忍杀害或被贬黜流放,健在的不是垂垂老矣就是能为有限,军队也早非二十年前的精锐状态了。所以,赵构的种种措施并没有扭转南宋的不利态势,金兵一路长驱直入,虽有部分宋军坚决抵抗,但大部分宋军则是畏敌怯战,连战连败。因此,金军迅速占领了作为“南朝屏障”的两淮地区,兵峰直抵长江北岸,而南岸就是著名的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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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石,南宋名臣虞允文、名将李显忠临危受命,成功击败了南渡的金军,这就是被认为拯救南宋于危亡之中的著名的“采石之战”。但客观地说,此战并没能对金军造成太大的打击,只是因为焚毁了大量金军用来渡江的船只,暂时拖住了金军入侵的步伐。后来金军之所以停止南侵,是因为激烈的内部斗争导致兵变,完颜亮也在兵变中被杀所致。虽然宋军在采石的胜利激化了金国的内部矛盾,但从根本上说,是金国的内部矛盾让南宋逃过一劫的。对于这一点,赵构也心知肚明,于是他无颜再窃居皇位,于绍兴三十二年禅位,太子赵昚继位,是为宋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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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宗

这令金军撤兵北返的内部倾轧,原本可以帮助南宋恢复河山,却在赵构与秦桧的一番作为下,只够让南宋苟延残喘,正如金主完颜亮南侵时金军中所流传的一句话所说的那样:

岳飞不死,大金灭矣!

 

二、岳飞死后,南宋王朝的财政负担减轻了吗?

为赵构、秦桧辩护的人们的另一个重要理由,是连年的战争对南宋王朝的财政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如果不与金国议和而是继续作战,那么战争所需的支出会大大超出南宋王朝和南宋人民的承受能力,成为压在南宋朝廷与人民肩上的严重负担。但只要与金国议和,杀死岳飞获得金国的信任,这巨大的负担自然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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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观点虽然看似有些道理,但却与事实完全不符,因为和议后南宋王朝的支出并没有任何减少,甚至还有所增加。议和后,南宋朝廷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军事开支,但这些节省出的军事开支并没有被取消与民休息,而是被转移到了南宋朝廷的其他花费上。根据统计,绍兴和议前南宋的年财政支出为5100万贯,军费支出为4000万贯,而和议后的绍兴十二年军事支出虽然下降至3000万贯,但是总支出依旧没有变化,因为官员俸禄和皇室花销都大幅上涨,直接抵消了军费减少所带来的支出减少。从这一点上看,赵构之所以支持议和,是觉得收复中原耽误了他的纸醉金迷,而非什么别的原因。

岳飞死后,南宋王朝过得更好了吗?-青年力
岳飞死后,南宋王朝过得更好了吗?-青年力

◆绍兴和议前与绍兴和议后的南宋财政支出对比

和议后,金国统治者要求南宋“不许以无罪去首相”,这就等于给了卖国贼秦桧一张护身符,令他可以无法无天,而赵构因为怕得罪金人,对秦桧也是加官进爵,秦桧于绍兴十二年九月被封为魏国公,同年九月被加封为秦、魏两国公,到了绍兴二十五年更是被加封为建康郡王,乃至于有无耻之徒写诗阿谀道:“友邦争问年今几,天子恨无官可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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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建康郡王”在宰相的位置上,除了迫害抗金力量以稳固自己的地位,就是疯狂敛财充实自己的府库。他“密论诸路,暗增民税七八”,以致“民力重困,饿死者众”,对南宋人民造成了极大痛苦。他在平江、秀州、湖州大肆强买田产,建立田庄,利用自己的权势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地主,直到秦桧死后,秦桧的后代仍能靠这些田产获得大量财富,每年可收租七万石。秦桧虽然已经拥有了巨大的财富,但却并不满足,他为了获取贿赂,大开卖官鬻爵之路,各路贪官污吏为了能够升官发财,纷纷向秦桧进献奇珍异宝,史载:“黄金白璧,明珠大贝,象犀锦绫奇怪之物,车连毂,舟衔尾,相属水陆之道,昼夜不绝”。有的贪官污吏为了巴结秦桧,不仅大肆行贿,还通过给秦桧立生祠的方式献媚。江西安抚司参议官张瑜为秦桧父子建了一座名为“衮绣堂”的生祠,日夜供奉秦桧父子的画像,张瑜最终被提拔为秀州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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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对于秦桧的贪污腐败和无法无天不仅视而不见,还对秦桧多番赏赐。赵构将著名的永丰圩赐予秦桧,一年可收租三万石。绍兴十五年,赵构念在秦桧的“功劳”,御赐秦桧宅邸,不仅地址由秦桧任选,建造也由朝廷一力承担。秦桧最终在朝天门东选择了一处“仰眺吴山,卓马立顾”“有郁葱之符”的宝地作为宅邸的位置,宅邸建好后,赵构还赐予秦桧金银器皿等器物。在秦桧死后,这座宅邸收归皇室,成了高宗、孝宗退位后的寝宫,其奢华程度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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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秦桧二人的昏庸与无耻,在当时就早已为有识之士所觉察,正如大哲学家朱熹一真见血所指出的那样,赵、秦的所谓议和:

上不为宗社,下不为生灵,中不为息兵待时!

三、岳飞死后,南宋王朝的政治清明了吗?

 

那些为赵构、秦桧辩护的人,认为岳飞、韩世忠、宗泽等人是军阀,而赵构、秦桧之流才是爱国者,比如某个名叫吕思勉的所谓大师就说:“大将如宗泽及韩岳张刘等都是招群盗而用之,既未训练,又无纪律,全靠不住。而中央政府既无权力,诸将就自然骄横起来,其结果反弄成将骄卒惰的样子。”还说“秦桧一定要跑回来,正是他爱国之处,始终坚持和议,是他有识力肯负责之处。”在这些人的眼中,岳飞等人都是祸国殃民的蛀虫,而秦桧之流反倒是精忠报国的忠臣,秦桧等人主政的南宋,自然是迎来了政治清明的“中兴”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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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这种观点的人,笔者实在是难以理解这种结论是如何得出的,因为有关秦桧主政南宋时政治黑暗、朝政腐败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秦桧不仅如前文提到的那样大肆收受贿赂,还大量提拔自己的亲朋故旧,其兄秦梓在秦桧得势后不仅官至知州,还被加封端明殿学士。其弟秦棣连进士都不是,却也做到了知州,并且在为官期间以暴政虐民,导致民怨沸腾。秦桧那臭名远扬的嗣子秦熺就更不用说了,他凭借推恩补官进入官场,在秦桧的保驾护航下一路加官进爵,最终被晋升少师,封嘉国公。秦桧的儿子兄弟们被加官进爵,秦桧的三个孙子也鸡犬升天,尚处于孩童时就获得了恩荫补官,成年后又在秦桧的帮助下加官进爵。此外,秦桧的妻子王氏的亲族也凭借秦桧的势力步步高升,时称“诸王皆用事”,即姓王就能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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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的亲族们仗着秦桧的势力胡作非为,而依靠向秦桧阿谀奉承才升官发财的人们,也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搜刮民脂民膏。秦桧的亲信符中行和郑霭在秦桧的举荐下把持了四川省的财政,二人“馈遗秦桧不可胜计,虽岁时寒暄之问,亦必用金狮子二枚坐书焉”。这些贪官污吏因为不断给秦桧上贡,所以自然也会得到秦桧的庇护,天台知县杜师旦贪赃枉法,信州守臣萧振要将其降至,结果就因为秦桧的关系,不仅萧振被罢官,杜师旦还一升再升,甚至做到了两浙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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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朝廷在赵构的放纵和秦桧的为祸下变得乌烟瘴气,科举也没能置身事外。秦桧不仅强令考官们将秦桧的子嗣近亲点为进士甚至成为状元,还插手科举的考试内容,散播投降主义思想。在科举的重要部分——策论的方向制定上,秦桧要求必须支持绍兴合议和颂扬秦桧的人才能中举,反之则一概落榜。绍兴十二年,举人陈诚之在策论中大肆鼓吹议和,称:“盖帝王之度量,兼爱中外之民。不忍征寻常以毙吾之赤子也……故臣之深思,切以休兵息民为上策。”结果被点为第一。而南宋大诗人陆游之所以屡试不第,就因为他“喜论恢复”,与秦桧等人的投降主义思想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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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志难酬的陆游

南宋王朝长期被这样的投降主义思想所统治,结果是国人或多或少都相信了这样的鬼话,最终导致南宋始终缺乏进取之心,即使帝王意图北伐,因为满朝文武皆无求胜之心,结果往往是功败垂成。正如明代大儒王夫之所言:

杀人宗族,尽解诸帅之兵,大坏军政,粉饰治平,延及孝宗而终莫能振。

四、岳飞死后,南宋王朝的民众幸福了吗?

那些热衷于给赵构、秦桧辩护的人们,和他们所辩护的对象一样,也常常用“爱养生灵”来作为秦、赵与金议和、杀害岳飞的理由。在他们眼中,南宋王朝的民众之所以困苦不堪,都是因为收复北宋故地的战争和岳飞这些保家卫国的将领,只要停止战争、杀死岳飞,南宋民众就能过生幸福的生活。但这一理由在无数事实面前却显得无比苍白,仅仅是前文提到的赵构与秦桧及其党羽的种种行为,就足以戳穿这不值一驳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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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对南宋人民的伤害不仅体现在各种暴政上,就连秦桧家丢了一只猫也会搞得百姓鸡犬不宁。秦桧有个孙女,人称“童夫人”,她养了一只狮子猫,很是喜爱。一日,童夫人的狮子猫走失了,秦桧马上要求临安知府全城寻找,临安知府迫于秦桧的权势,不仅发动兵丁全城寻找,到处张贴猫的画像,还将全临安城的狮子猫抓来送到秦府查验,就连住在秦桧府邸附近的临安百姓也被抓捕讯问,结果始终没有找到那只狮子猫。最终,临安知府多方走动,拜托与秦桧关系亲密的人去向秦桧求情,此事才算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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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行累累的秦桧,不仅是南宋人民眼中的仇敌,更是每一个正义之士的死敌。绍兴二十年,低级武官施全趁秦桧上朝之际欲对其刺杀,结果失败被捕,施全也惨遭杀害。此时过后,秦桧加强了自己的守卫,每当出行便有上百名士兵随行保护,生活起居也独居一阁,就连奴仆也不敢擅自进入,可见秦桧其实是被施全吓破了胆。后来,南宋人民感念施全的义举,在杭州为其修建了施公庙,1992年施公庙因市政建设被拆除。正如大哲学家朱熹所言:

秦桧之罪所以上通于天,万死而不足以赎买!

五、事实胜于雄辩,诡辩必被拆穿!

其实,为赵构、秦桧的所作所为辩护洗地没有什么稀奇的,自绍兴和议之后历朝历代都时不时地有人出来为二人辩护。比如清代的康熙帝,就认为“金兵破辽之后,兵已满万,人强将猛,非宋之所敌”,南宋王朝应该“偏安社稷,犹存一线之脉络”,但康熙帝这么说与其说是就事论事,倒更像是自我吹嘘,并暗指治下的汉人不要有“不臣之心”,究其本质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民国时期除了前面提到的吕思勉之外,最后做了汉奸的汪精卫、周作人和差点成了汉奸的胡适也都曾为秦桧辩护,其目的也不难猜,均是为了给自己的投降卖国行为寻求历史上的依据,这点时人就看得十分透彻,不仅批判他们的谬论,还将岳飞作为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精神象征。

岳飞死后,南宋王朝过得更好了吗?-青年力

可以说,历朝历代每一次对岳飞的诋毁与污蔑和对赵构、秦桧等人的辩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些心术不正的人试图在历史领域中为自己的倒行逆施寻求理论基础。

他们诋毁岳飞,是为了消灭中华民族反抗压迫的精神。他们歌颂赵构、秦桧,是为了给投降卖国的卑劣行径提供道德与理论基础。这些行为究其本质,都是妄图摧毁中华民族的精神支柱,令中华民族在精神思想上陷入混乱,丧失自信,从而成为行尸走肉,任人宰割,正如古人所言: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因此,对于这些不怀好意的言论,我们应该毫不犹豫的怒斥:

我信你个鬼!


本文为青年力原创文章,作者易辰,青年力特约作者,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采用时有部分改动,本文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