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易辰
即使是英雄,也要组成联盟才能战胜邪恶。即使英雄们组成了联盟,在对抗邪恶时也不免要有付出甚至牺牲。——题记 

2019年4月24日,《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以下简称复联4)在中国大陆地区上映,作为“漫威宇宙”系列作品第一阶段的收官之作,这部电影的票房在上映之前的预售阶段就达到了4亿元,首周票房更是超过了22亿元,至2019年5月4日,票房突破37亿元,超过《红海行动》成为中国内地票房榜第三名。《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复联4》成功的原因很多,有赖于多年的漫威系列作品的铺垫,电影本身的制作精良和众星云集的强大阵容。但笔者认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它的故事简洁清晰,并且能够引起观众内心的普遍共鸣,即面对邪恶的殖民主义、霸权主义,正义一方应当如何与之对抗。

(✑以下内容涉及剧透)

 

灭霸——殖民主义与霸权主义的化身

 

灭霸是《复联4》中的大反派,也是漫威宇宙第一阶段的终极BOSS,电影的高潮部分,就是以复仇者联盟(以下简称“复联”)为首的英雄们与灭霸的最终决战。这个角色在原著漫画中是一个单纯的杀戮者,他为了取悦死亡女神而不断屠杀宇宙中的生灵,不仅毁灭了自己的母星,也对地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是复仇者们的大敌。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灭霸

而在电影中,编导人员对灭霸的设定进行了不小的改动,灭霸的杀戮并非是为了取悦死神,而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的——消灭宇宙中的一半生命。

灭霸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目的,是因为他认为宇宙中的生命太多了,而太多的生命会耗尽这个宇宙的资源,最终导致宇宙毁灭。灭霸之所以会有这种认识,是因为他认为他的故乡泰坦星的毁灭就是因为人口过多,所以推而广之,灭霸认为如果不能把全宇宙的生命消灭一半,整个宇宙也会步泰坦星的后尘,走向毁灭。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已经变为废墟的泰坦星

在《复联3》的剧情中,灭霸凭借“无限宝石”消灭了全宇宙的一半人类。在《复联4》中,处于平行宇宙的灭霸在获悉“复联”试图穿越平行宇宙再次集齐无限宝石,并试图将被他消灭的生命复活后,灭霸认为全宇宙对生命都太纠结于过去,于是他决定抢夺无限宝石,用宝石的力量彻底毁灭现在的宇宙后,再创造一个新的宇宙,让新宇宙的生命感谢灭霸的“丰功伟绩”。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曾经有人说,香港的黑帮电影特别真实,电影里的黑帮分子表演得活灵活现,后来我们知道,那是因为很多香港电影就是黑帮投资的。而对于《复联4》这部电影来说,灭霸这个反派人物的塑造也可以说是活灵活现,是有赖于编导人员们在有意无意之间,将他们所见的现实中的霸权主义与殖民主义国家的丑恶嘴脸投射到了灭霸身上。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灭霸的人物设定中最突出的两点是:一方面肆意杀戮,毫不珍惜生命。另一方面又道貌岸然,不时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歪理邪说。这与当下的某些霸权主义国家的行事作风简直如出一辙。

2010年,“维基解密”公布了一段由前美军士兵提供的美军在伊拉克随意射杀平民,导致十多人丧生的视频。这段视频只是美军暴行的冰山一角,根据维基解密披露,美军在伊拉克与阿富汗存在着大量的虐囚射杀平民行为,而行凶者大都没有得到任何惩处,而对于披露这些暴行的人,美军方面则给予了严厉的处理。例如披露前文提到的视频的前美军士兵曼宁,便以泄密、通敌等罪名被判35年监禁,而对于这些被披露出来的暴行,美国国防部给出的回应是:“我们谴责维基揭秘网诱使个人触犯法律、公开秘密文件、傲慢地与全世界共享机密信息。”不仅对于美军的暴行丝毫没有反省,反倒指责别人揭开了他们的伪装。2019年4月11日,维基解密创始人阿桑奇被英国警方逮捕,被判监禁50周。犹记得2003年,美国绕过联合国安理会,对伊拉克发动战争的时候,其理由何其冠冕堂皇。他们宣称伊拉克是“邪恶轴心国”,伊拉克的萨达姆政权不仅践踏人权,支持恐怖分子,甚至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美军出兵伊拉克则是为了销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剿灭恐怖分子,结束萨达姆政权的独裁统治,帮助伊拉克人民建立一个自由、民主的政权。迄今为止,美国的绝大多数宣称要么被证实是谣言,要么始终没有兑现,而伊拉克已经满目疮痍,至今都没能从战后的创伤中恢复过来。两相对照之下,伊拉克的现实简直是对美国在入侵伊拉克之前种种冠冕堂皇的宣称最大的讽刺。《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回到灭霸这个人物上来说,他宣称要为了“宇宙的平衡”而消灭全宇宙一半生命,其实不过是早已被证明荒谬至极的“马尔萨斯理论”的变形罢了。马尔萨斯认为穷人太多会压垮文明,灭霸就认为生命太多会压垮宇宙,二者看似有理,实际却都是不值一驳的谬论。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就如同现实中的美国等发达国家霸占着全球绝大多数的资源与财富,却反过来指责发展中国家“碳排放超标”“消耗大量资源”一样,灭霸拥有着一支庞大的散播死亡的军队与无数仆从占据着巨量的资源,反倒指责宇宙中的其他生命太多会令宇宙不堪重负。如果宇宙真的不堪重负,那也是因为灭霸这种霸权主义者的存在的关系。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马尔萨斯的人口理论及其影响

 

出生于18世纪的一个富有家庭的马尔萨斯在目睹了英国贫富差距过大所产生的大量赤贫人口后,他站在富人的立场上宣称,之所以出现这么多穷人,因为是穷人太能生,如果放任这些穷人继续生育,占用大量资源,文明世界就会崩溃。所以,马尔萨斯主张取消一切社会福利制度并建立集中营,将穷人关进集中营里,让他们在集中营中被迫劳动,无暇生育,待“自然死亡”后,便能达到减少贫困人口、节约资源,让国家免于崩溃的最终目的。马尔萨斯的理论对后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所有无视阶级压迫导致贫富差距扩大而又试图“减少贫困人口”的理论,最终都会走到马尔萨斯的“减少人口”的邪路上。

例如法国总统马克龙就曾说:“非洲穷是因为孩子生得太多,生得太多是因为妇女没文化。你找一个受过良好教育、还生7、8个甚至9个孩子的妇女给我看看?”并且认为非洲“如果一个妇女生七八个小孩,就算投入数十亿欧元(援助非洲)也无济于事。”虽然马克龙的这番发言最终遭到了众多高学历家长的“晒娃”反驳,但这也能够说明,马尔萨斯的理论对于一些智商不足的人来说,依旧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马尔萨斯的理论在提出的时候,就遭到了著名经济学家大卫·李嘉图的反驳,他指出:

假如一个工人没有工作,现有的谷物数量就与他毫不相干,因而,决定是否把工人列入过剩人口范畴的,是雇佣资料,而不是生产资料。

马克思更是明确指出:

把极其复杂的变化多端的人口问题,归结为简单的二个等式是极端错误的。因为在原始社会以后,任何社会从来没有直接按人口分配生活资料或物质生产资料。人口只是作为劳动力以不同方式从社会取得生产资料,来维持自己和家庭人口的生活。其所取得的生活资料的数量也不决定于其家庭人口的多少,而决定于其所处的生产方式的性质以及劳动者在该生产方式中所处的地位。

马尔萨斯的人口理论不仅在理论领域毫无依据(马尔萨斯本人是个牧师,他的理论存在大量以“上帝的意志”为论据的内容),在现实领域也找不到成功案例,所有曾试图通过减少人口来节约资源、获得发展的国家,最后要么因为无法把穷人关进各种形式的集中营而失败,要么大大地加速了本国人口的老龄化,最终导致整个国家的发展日渐缓慢,甚至陷入衰退与动荡之中。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当电影中的平行宇宙的灭霸知悉自己“消灭宇宙一半生命”的目标会最终失败后,便决定毁灭整个宇宙,再用这个宇宙的残骸建立一个新宇宙,并让新宇宙的人们感谢他的“丰功伟绩”。此时的灭霸已经成为了更古老的殖民主义理论的人格化。

 

殖民主义

谈到殖民主义,人们可能马上就会想到欧洲国家在世界各地建立自己的殖民地,将在殖民地上生活的人类贩卖为奴,将殖民地上的动植物资源大肆掠夺,而这一切其实都指向着一个由著名哲学家笛卡尔所提出的理论,那就是——一切不会像欧洲男人(那时的欧洲女性还不被视为与欧洲男性平等的人)一样思考的事物都是自然的一部分,而欧洲男人必须成为自然的主人和所有者。在这种逻辑下,地球上除了欧洲男人以外的人事物全都成为了某种“资源”,都应当被欧洲男人所开采和役使。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殖民主义国家对殖民地敲骨吸髓的压榨与掠夺,为自己的国家积累了巨量的财富和各种或有形或无形的资源的同时,令被殖民的国家与地区长期处于发展停滞甚至倒退之中,玛雅、印加等古老文明甚至就在这种残暴的殖民下,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灭霸意图用无限宝石毁灭旧宇宙,重建新宇宙的计划,无异于将全宇宙以及其中的文明都当作某种可以随意开采和役使的“资源”和压榨与掠夺的对象,这与欧洲一干殖民主义国家自15世纪开始的所作所为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而意图用旧宇宙再造新宇宙,并幻想着新宇宙中的生命会感激他这个“创世神”的灭霸,与现在某些有着黑暗殖民历史的国家幻想着得到受害者的“感谢”又何其相似!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集霸权主义、殖民主义二者于一身的灭霸,不仅相比漫画原著中的“为了取悦死亡女神而杀戮”的设定要立体丰满得多,人物设定也更具有现实寓意,因为在现实中为了取悦虚无缥缈的神灵而肆意杀戮的人虽然不是没有,但总是不如霸权主义、殖民主义国家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危害大,甚至在有时候,前者不过是后者的番犬而已。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终局之战——团结一致、不畏牺牲,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电影中,当复联的英雄们集齐无限宝石,并在地球上成功复活了被灭霸消灭的人们不久,平行宇宙的灭霸就穿越时空来到了地球,意图彻底消灭复仇者联盟,并夺取无限宝石,毁灭全宇宙。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面对来势汹汹的灭霸与他的死亡大军,不仅是复联的英雄们团结了起来,全宇宙的正义力量也都前来助阵,双方在地球爆发了决定宇宙命运的大决战。在这场决战中,各路英雄放下分歧,团结一致,向灭霸以及他的军队发起冲锋,在将整部电影推向高潮的同时,也诠释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若不团结,任何力量都是弱小的。

但面对强大的灭霸,纵然全宇宙的正义力量团结在一起,战局也是险象环生,尤其是当灭霸再次抢夺到无限宝石的时候,全宇宙已经危在旦夕。就在这时,复联的重要人物钢铁侠挺身而出,在夺回无限宝石后,利用宝石的强大力量摧毁了灭霸与他的死亡大军,但钢铁侠本人也因为无限宝石力量的反噬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其实在复联的英雄们穿越平行宇宙集齐无限宝石的过程中,“黑寡妇”就已经为了夺取无限宝石中的灵魂宝石而献出了生命,而在最终决战中钢铁侠的牺牲,则是再次将一个很多人都不愿意直面的真理再次呈现了出来,那就是:

没有不用付出牺牲就能得到的最终胜利。

正如人类历史中的每一次革命与进步,都不乏与旧势力的斗争和在与旧势力的斗争中革命者所付出的流血牺牲一样,在任何一部经久不衰的艺术作品中,也不存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击败的邪恶,要消灭邪恶,总是不免要付出牺牲。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但正如同对于在抗日战争中大量中国军民的牺牲责任不在中国人民的反抗,而是在于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一样,这些流血与牺牲都不是反抗者的责任,而是加害者的深重罪孽。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其实在前几部漫威系列电影中,对于这一点已经有所表现,但因为牺牲者大多都不是复联的核心人物,所以很多观众在为牺牲者潸然泪下之余,也会心存侥幸,认为“只要英雄们团结起来,就不会再有牺牲,就会有毫发无损的胜利”。但在漫威宇宙第一阶段的收官之作《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中,电影的编导人员还是用两个重要人物的牺牲再次强调了那个天真者们不愿意接受的真理。

一个美好的世界,并不是唾手可得的,无论在哪里创造这样一个世界,都免不了需要牺牲与付出。在消灭危害这个世界的邪恶力量的时候,牺牲总是在所难免。在建设美好世界的过程中,付出也从来不会缺席。

这几句话既是现实的最佳注脚,也是这部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电影,一直在试图告诉我们的。

《复仇者联盟4》:一个关于正义如何战胜邪恶的现代寓言-青年力

本文为青年力原创文章,作者易辰,青年力特约作者,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采用时有部分改动,本文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