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大厦》分析过,虚拟资本市场(股市、债市)在社会资金宽裕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庞氏骗局。这时,市场价格严重偏离股息/利率的理论价格,稻草很容易炒到金条的价格(参见《纸面富贵》、《海市蜃楼》、《庞氏骗局》)。

支撑这种价格需要外来资金源源不断涌入虚拟资本市场,一旦外来资金停止涌入,庞氏骗局就会崩盘——稻草就是稻草不是金条,迟早现出原形。所以,这种庞氏骗局只有两种状态,暴涨或者暴跌。散户永远是看多的,所以散户都入场的时候,出现暴涨。散户的弹药都用光的时候,就是散场的时候,出现暴跌。

市场的底部,应该出现在股息/利率的平衡位置,在这个位置附近,持有虚拟资本与持有存款类似。偏离这个位置,市场无法稳定。

为了维持严重偏离的庞氏骗局,只能源源不断地注入资金。一旦注资停止,庞氏骗局自动崩溃。民间散户的资金总有用光的时候,只有央行有印钞机,理论上有无穷的资金。

所以,不启动印钞机的救市,都是然并卵。

启动印钞机,可以阻止崩溃。但是,虚拟资本市场与现实商品市场之间,并没有防火墙。因此,资金很容易溢出。路易十五的年代,苏格兰理财专家约翰劳在摄政王的支持下,试图用印钞机维持法国虚拟资本市场的繁荣。结果,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导致了恶性通货膨胀。最后,约翰劳亡命意大利,死于贫病交加。

所以,如果不希望引发恶性通货膨胀的话,就不要启动印钞机救市。

弗里德曼说1929年大股灾的原因不是美国内需不足,而是美联储没有及时开动印钞机救市,大骗子的结论是“美联储错误的货币政策,前期错误地收缩货币,又没有在恐慌时期提供足够的货币供应,导致了1929年危机……”大骗子的目的是为自由市场洗地,证明市场万能,以及政府(央行)不能有效管理货币。任何一个理性的、对金融史略有了解的人,都不会把大骗子的谎话当真。

既然知道庞氏骗局的原理,也知道印钞机救市的风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原因很简单,许多银行被套上了。许多上市公司,直接用股票去银行抵押贷款,或者说用股票去银行套现。银行一般按照股票市值的半价给予公司贷款。这看起来似乎很安全。但是,房贷都能把银行套住,何况股票就是一张纸,甚至一个数字呢?在庞氏骗局崩溃的时候,股价暴跌,流动性全没,银行就是想平仓也平不掉。那时怎么办?

有人见过银行给人贷款赌博的吗?赌赢了无所谓,赌输了呢?怎么还银行?银行倒闭,大家等着排队去提款吧。理性的监管当局,都是严格限制银行资金介入股市的。第一、股价是剧烈波动的,经常是地板价。第二、贷款对股价有巨大的烘托作用,在贷款的刺激下,股价可以扶摇直上。第三、一旦逆转,比如加息,炒股输了的人直接跳楼,然后银行倒闭。第四,银行不断放贷款,然后物价爆表,必然引发加息。第五,1929年大股灾,许多银行和个人就是这么死的。

然而,现实的情况是,不但有大量理财资金进入了股市,还有大量的银行贷款直接或间接地进入了股市。这就是《纸牌大厦》中指出的,经济萧条期,资本缺乏投资方向,大幅度放松货币,必然导致严重的投机行为。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荒唐的情况,可以暂且不论。现在的情况是银行已经深陷其中,为了避免金融体系全面崩溃,必须把银行捞出来。

捞银行的钱来自两个渠道,一是央行的印钞机,二是散户手中残存的资金,最好还能多吸引新的散户进场。

一旦捞银行的任务结束,央行的印钞机还会高速旋转吗?不好说。现在印钞机转速越高,股市越火爆,将来物价越高,人民币贬值的压力越大。毕竟,物价飞涨更致命。

韭菜要有韭菜的觉悟,韭菜的死活谁关心?

小银行也是一样,既然有了银行破产保险,把大银行捞出来就可以了。小银行可以倒闭。《卢瑟经济学》中分析过,每次危机都会促进垄断集中。银行比公共厕所多的局面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