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美元、南海、SDR、台湾及其他-青年力

美元国际地位、南海军事对抗、人民币加入SDR、日本右翼抬头、习马会、土耳其撤销中国防空导弹合约等这些事件都应该放到中美博弈的大格局中观察。

总体看,中国到了向外资本扩张的时期,这必然影响美国的全球格局。中国要搭建独立于美国的海外金融体系,开辟不通过华尔街的海外投资渠道,打破美国金融资本垄断全球金融、贸易体系的局面,让中国资本顺利走出去,触动了美国的核心利益。因此,美国必然全力压制中国,具体手段包括提高中国周边地缘紧张程度,武力围堵,金融打击和颜色革命。

(一)金融为王

本币成为国际货币的最大意义,不是在全球范围获得铸币税,而是建立以本币为基础,以金融为线索的全球性的垄断帝国。

现代金融业没有发钞权,但是这并不影响金融业成为利润最丰厚的行业。

经过资产阶级革命,土地贵族被资本家推翻,一切生产生活资料都可以在市场上买到。于是,货币取代了土地成为成为最关键的生产要素。

金融资本的总量不必很大,但是可以调动总量几乎无限的社会资本。所以,一家企业的枯荣生死,很大程度上看金融资本的态度。所以,所有的企业都要求助金融业,金融业成为最赚钱的行业。垄断了金融业就垄断了全社会调动物资的能力,亦即垄断了分配财富的能力。垄断资本帝国内部存在主仆关系,金融资本是核心资本,是各行业垄断资本的王中王,其他资本是外围资本,是金融资本的仆从资本。金融资本高高在上,用融资和控股的傀儡线,操纵每一家企业。

金融业具有天然的高度垄断性,金融业内部同样存在主仆关系,核心金融资本统治外围金融资本。为了确定主仆关系,金融资本内部存在激烈的斗争。金银货币时代,货币是同质的,决定金融业内部竞争胜负的,就是资本量。价值符号时代,价值符号的背后是国家暴力。有了国家暴力,就能点纸成金。反过来,为了维护这张纸片,国家暴力也不吝采用一切必要和可能的手段。于是,国家暴力取代了资本量,成为决定金融资本内部斗争胜负最关键的因素。

这时,央行代表国家暴力发行货币。决定金融业内部竞争胜负的,是央行的态度。央行支持哪家金融企业,哪家金融企业就会从金融内部竞争中胜出。那些没有获得央行支持的金融资本,要么臣服于得到央行支持的金融资本,要么在金融危机中破产,或者被其他金融资本兼并。

跨国金融资本斗争的胜负,取决于国家间央行斗争的胜负。国家间央行斗争的胜负,取决于哪国的货币更强势,更容易被其他国家接受。

某国央行出现问题,资金大量外逃,外汇储备迅速下降,本币币值下跌,本国出现通货膨胀上升,本国金融资本必然陷入危机,很容易被境外金融资本收编。被抛弃的货币,是可以被其他更通用货币替代的货币。如果甲国货币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很难被其他货币替代,那么甲国货币在跨国金融资本斗争中,就很难被击败。一方面,其他国家都会或多或少地持有甲国货币用于支付国际贸易,不会完全抛弃甲国货币。那些拥有大量外贸盈余,大量持有甲国货币的国家,也会积极维护甲国货币稳定。(比如,中国、沙特都曾经积极维护美元稳定。)另一方面,国际金融体系必然对应国际贸易,既然甲国货币在国际贸易中占主流地位,国际金融体系必然是建立在甲国货币基础上的。所以,在甲国发生金融危机时,国际金融体系崩溃,国际贸易锐减,参与国际贸易、金融体系的其他国家也难幸免。反之,当其他国家的发生金融危机时,甲国则可以趁火打劫。

国家间央行斗争胜负,说到底,取决于本国暴力控制的势力范围。任何一个国家都希望使用本币结算国际贸易,国际贸易究竟用什么货币结算,最终取决于本国的实力。一般来说,一国的海外势力范围越大,控制的主流商品多,该国的货币越容易成为国际货币。一国的海外势力范围很小甚至基本没有,该国的货币便只能小范围流通。

资本斗争的胜负取决于金融资本的态度,金融资本斗争的胜负取决于央行的态度,央行是国家暴力的体现,国际间央行斗争的胜负取决于军事斗争。打个比方,谷歌在互联网领域规模不断扩张,微软建立了自己的IT帝国,谷歌或微软能发行自己的货币,美联储能答应吗?显然不会。国际上也一样,不是经济实力强,就能发行国际货币的。

(二)天下布武

决定交易胜负的是暴力,这就是市场经济背后的秘密。

本国军队控制世界主要大宗商品产地,本币可以兑换成各种主要货币,本国的金融资本就是世界最强资本,全世界的资本都受本国金融资本的领导和控制。这就是美国金融资本霸占世界金字塔尖,有资格在全球总产品的大饼中分得最大一份的原因。

对世界其他国家来说,要么拒绝美国金融资本自由进入本国,为本国资本保留一片生存空间,要么加入每美国金融集团,允许美国资本长驱直入进入本国,入股、控股本国金融资本,本国金融资本控股本国资本,最终本国资本成为美国附庸。

美国金融资本在允许美国金融资本自由进出的国家,通过控股的方式建立庞大的跨国公司。这些跨国公司为美国利益服务,控制该国的经济命脉。这些国家与美国的关系类似上市企业与金融资本之间的关系——它们成为美国的控股国,或者说附庸国。这些国家在美国暴力搭建的全球金字塔上占据相对比较高的位置,在全球分配中,获得还算不错的一份。

一些国家拒绝美国金融资本进入,并不代表不被美国金融资本剥削控制。这就如同不上市的公司,照样要与银行打交道,为银行提供廉价存款,从银行获得高息贷款,为银行提供利润并受制于银行一样。这些企业赚钱再多,也是等着被割的韭菜。这些国家的获得的外汇盈余再多,也难以投资海外,获得应有的回报。

垄断了国际货币的发钞权,就垄断了金融资本;垄断金融资本,就能在全球范围获得金融利润;垄断了金融资本,就能入股、控股所有资本市场开放的国家的资本;控股其他所有国家的资本,就能建立全球范围的金融垄断帝国。确保美国金融资本的垄断地位,这才是美元最大的利益所在。

美国是建立在美元基础上的看不见的全球帝国,是当年日不落帝国的升级版。这个帝国是以美国金融资本为核心,美军暴力为后盾,以美元为国际货币,以华尔街为金融中心,以跨国公司为触角,以美国为董事长,以其盟友国家为董事、附庸,以第三世界国家为奴隶的全球化的股份制垄断帝国。这个全球帝国是金字塔型结构,美国占据金字塔尖,其盟友占据金字塔中上层的位置,第三世界国家处于金字塔基。

许多人以为美国金融业发达,给美国带来巨大利润,却不知道这种金融利润的背后,是全球各地的美军对美元的支持。有投入才有产出,为了维持这样的利润,美国投入了世界第一的军费。看不出美国巨额军费投资与巨额金融收益之间的关系,以为金融模式和美国一样,就能获得美国金融利润,这样的思维,太肤浅了。

大资本否决小资本,暴力否决资本;暴力是一切交易的基础,可以否决一切交易——没有世界第一的暴力,怎么可能保证本国金融资本在国际市场上常胜不败,获得世界第一的利润?美国的富足是杀出来的,不是交易出来的。

强盗获得万贯家财,金盆洗手变身太平绅士,长袍下随身带着冲锋枪,平时靠公平交易占尽便宜,不利的时候就拔枪扫射干掉对手。这是资本主义世界的真正规则。自由交易,皆大欢喜,制度先进,发家致富,那是太平绅士掩盖自己的流氓历程,编出来骗脑残白痴的话。谁信谁白痴。

今天决定的全球资本地位的,不是金银总量,更不是外储总量,而是国际金融贸易平台的主导权。各国使用谁的平台,就为谁提供利润,被谁收割。表面上看,美国负债累累,军费开支居高不下,于是有人乐观地认为美国的霸主地位岌岌可危。实际上,美国负债越多,意味着其他国家使用的美元越多,越依赖美元平台。本国货币能在本国之外体外循环,就意味着本国有大量的贸易赤字,只有这样其他国家才可能有大量用于彼此交易的外汇储备。美国军费开支越高,美国暴力搭建的全球金融贸易平台越稳定,美国金融资本获得的利润越多。至于美元债务,根本不是问题,美联储有印钞机,必要时刻,需要的话,印钞就是了。

如果把世界看做一个社会的话,美国垄断了央行、金融业、国家机器和宣传工具。占据这样的位置,控制世界金融贸易平台,自然能获得远远超过的铸币税的利益。

(三)暴力符号

各国选择国际贸易结算货币的原因大致可以归纳为暴力胁迫、便利性、逐利性。其中,暴力胁迫是最根本、最重要、最稳定的原因。

从价值符号诞生的那一天起,暴力和货币就结下不解之缘。没有暴力的支持,价值符号一天也流通不下去。这是王莽时代就总结出来的。为了推行新钱,王莽提出了“诸侠五铢钱、言大钱当罢者,比非井田制,投四裔!”

便利性相对其次,一种能购买更多商品的货币,显然比只能买几种商品的货币更受欢迎。某种不可替代的生产生活必需品只能用某种货币购买,这种货币必然更受欢迎。一国的暴力能控制的势力范围越大,控制的商品越多,其中不可替代的生产生活必需品越多,这种货币就越容易成为国际货币。

某国的势力范围遍及全球,控制的核心资源种类最多。这些核心资源只能用该国货币交易,该国的货币自然成为国际货币。全球贸易、金融体系自然建立在该国货币的基础上。

货币同样存在赢者者通吃核垄断现象。强国货币的兼容性越强,越容易成为主流货币,弱国货币的兼容性越强,越容易被排斥出市场。对货币持有者来说,如果可以自由选择的话,自然愿意选择用途更广的强国的货币。在极端情况下,本国公民甚至不愿意使用本国货币,而选择使用美元等外汇。

弱国不开放资本项,不允许外币自由兑换,自由流动,是对本国货币、本国金融资本和其他资本的一种保护:一旦允许强势外币和本币自由竞争,本币必然被逐出市场。本国金融资本自然竞争不过有外国央行支持的外国金融资本。外国金融资本自然倾向于扶植外国产业资本。最终必然出现本国金融资本臣服于外国金融资本,本国资本利润供外国金融资本廉价支配,供外国资本利用的局面。不仅如此,外国资本必然利用这种金融优势,入股、控股本国资本。最终,本国资本被外国资本整合、收编,成为外国资本的附庸、仆从。

如果某种货币成为强势货币的影子,不但能随时兑换强势货币,还在不断升值,这样的货币也会受到追捧。不过,这种状态不能长期持续。以当年日元和美元为例,日元能自由兑换美元,而且不断升值(或者虽然汇率固定但是国内泡沫膨胀),那么在短期内,国际金融资本自然愿意持有日元,使用美元兑换日元。但是,这些金融资本持有日元或者美国资产的目的是为了在将来换回美元,而不是其他任何原因。一旦日本外汇储备稳定下降,或者国内出现金融危机,日元自由兑换美元的能力受到怀疑,这些金融资本必然迅速撤退。随着日元升值,国内出现房地产泡沫,出口必然逐渐下降,国内出现商品倒灌和经济紧缩。这种情况下,国际金融资本不可能不撤退。希望继续提高汇率吸引国际游资减少外汇储备流失,如同维持庞氏牌局,最终必然崩溃。

需要注意的是,从长期看,如果本国劳动生产率相对国际平均水平发生质的飞跃,本国货币供给紧缩,本国国内物价相对稳定下降,那么本币相对外汇有稳定升值的可能。但是,多数国家发生这样的情况的可能性不大。这主要由三个原因:第一,除非本国商品价格大幅上涨外来商品也无法取代或者本国产品国内价格大幅下跌,否则本币升值难免导致出口下降、甚至商品倒灌,影响国内就业,而本国国内商品价格大幅下跌必然导致经济紧缩,失业率上涨。第二,为了控制失业率,政府往往采取积极的货币政策刺激经济,这必然导致国内货币供给增加,进一步刺激物价上涨,导致出口下降和商品倒灌。第三,本币稳定升值很容易诱惑外资进入资产市场,推高房地产市场和股市泡沫,推高国内地租,诱发金融危机。能以这样的路径实现本币稳定升值的国家需要三个潜在条件:第一,本国产品必然在性价比或者技术上有压倒性的优势(即使本币升值,仍然能大量出口商品)。本国劳动人口相对国际市场较少(仅仅靠出口就能实现国内就业充分,不必增发货币刺激经济)。第三,国内限制炒房等投机行为,减少金融危机爆发的风险。事实上,历史上具备这样条件的国家只有一个,即德国。日本没有限制投机,导致日元升值以后,发生严重的泡沫,最后崩溃,陷入长期停滞。

如此,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美元会成为世界货币:美军实力全球第一,美军支持中东、南美大量不得人心的政府,这些政府使用美元结算石油等大宗商品;美元可以兑换成其他所有国家的货币;美国排斥黄金、打压欧元等任何可能与美元形成竞争关系的货币;目前,没有任何一种货币能够维持与美元自由兑换且持续稳定升值。

(四)股份帝国

今天美国统治的世界格局与当年英国统治世界大同小异,同样是控制金融资本,占据金字塔尖,获取丰厚利润。

日不落帝国时代,限于工业技术的原因,当时的主要商品是煤炭、钢铁和棉花,石油没有成为全球最重要的商品。由于煤炭、钢铁和棉花的产地分布相对均匀,所以日不落帝国虽然广大,但是不能煤炭、钢铁和棉花的供给。那时,英国虽然控制中东,但是英镑没能排斥黄金,黄金能够买到一切能够买到的商品。为了进入国际金融贸易体系,英镑必须能够自由兑换黄金,一直不能彻底取代黄金。黄金是强势货币,英镑是弱势货币,只是在日不落帝国(英军占领区)内广泛流通。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持英国金融资本的优势,英国必须在全球范围驻军,只有这样英镑才能稳定流通,英国金融资本才能获得巨额利润。

表面上看,美国取代英国,世界发生了巨大的进步。美国没有大规模占领殖民地,构建日不落帝国,殖民地国家获得独立。实际上,全球金字塔的格局并没有改变,占据顶端的仍然是的美国金融资本。美国不构建日不落帝国的原因,绝不是美国资本比英国资本仁慈,全球进入了石油时代,只要控制了石油,就可以控制粮食和金融,进而控制所有国家(事实上,粮食生产也离不开石油)。

与当年完全封闭的日不落帝国不同,今天美国的全球帝国,相对开放。如果把全球帝国看作一个公司的话,当年的日不落帝国是英国金融资本的全资公司,今天美国的全球帝国是美国金融资本控股的股份公司。董事会除了美国,还包括英国、欧盟和日本。对美国来说,搞股份制帝国的好处是可以利用英国、欧盟和日本的生产力资源,对其他列强的好处是不必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也能分一杯羹。当然,美国能够搞股份制帝国,而不是全资帝国的根本原因,还是有压倒性的军事优势控制石油等核心资源。另外,合格的统治者懂得恩威并施,需要不时敲打敲打手下,比如这次披露大众汽车造假事件。

董事会只能有一个董事长,其他列强都无力挑战美国的霸主地位,这是美国容许其他列强进入董事会的原因——欧盟是松散的结构,内部矛盾重重,无力挑战美国,如果德国整合了欧盟,那么美国也容不下欧盟。美国的股份制帝国,显然容不下中国这个潜在的巨人。如果美国运行中国进入董事会,也是为了让中国取消对美国金融资本的防火墙,然后让美国金融资本制约、做空、整合中国。如果美国不能成功制约、做空、整合中国,或者虽然中国加入股份制帝国把中国彻底搞垮之后,就会把中国开除出董事会。

以中国的体量,做不了附庸国,很难进入董事会,即使进去的话,也是风险极大。

目前,中国的金融资本扩张有四个困难:中国不能借助美国的平台,只能另开炉灶。中国不控制石油等关键生产资料。中国需要大量进口石油和粮食,不能排斥美元,与中国做生意的国家自然倾向持有美元(如同英国不能排斥黄金,其他各国乐于持有黄金)。人民币相对美元,不能持续稳定升值。

美国的金融帝国的结构容不下中国,中国的势力范围不支持人民币国际化,这是中国目前面临的难题。

(五)国际散户

中国希望人民币国际化,一是为了在全球范围获得更大的利润,二是为了摆脱被美国金融资本剥削的不利局面,三是为了打破美国金融资本为中国设定的玻璃天花板。这一部分讨论前两个目的。

工业革命时期,大批设备被淘汰,资本不断增加投资。投资高潮结束后,市场经济需要外部市场获得利润,平衡有效需求与潜在产能之间的缺口,转嫁问题才能平稳运转。

由于存在不消费利润,必然有一部分商品滞销。在金银时代,资本为了实现利润,需要大量出口商品,换取金银。当时,中国不许英国用鸦片换金银,于是英国就打进来了。商品卖不掉,劳动力就会失业,这些人口留在国内就是不稳定因素,为了维稳必须把他们远远打发出去。所以,不但有滞销的商品,还有多余的人口。早期的英国大量输出商品和人口,输入金银。

英国积累了大量金银后,其他国家无力再用金银购买英国的商品。于是,英国开始用金银购买其他国家的资产,向其他国家投资。为了保护在当地的投资,或者追缴债务,英国建立殖民地,扶植殖民政府,大量驻军。

英国海军东征西讨,初期是为了砸开其他国家的大门,输出商品,后期是为了保护英国在海外的投资,不被当地人没收或者赖账。(相比英国,美国只要保证美元的霸权地位和其他国家不敢赖账就可以了。所以,美国的统治相比英国要相对文明得多。)

现在,中国也面临类似当年英国面临的问题。

中国企业整体要盈利,如果不考虑启动印钞机对内刺激经济,就要大规模出口输出商品。今天中国企业赚取的不再是金银而是美元。这些美元结汇以后,成为中国的外汇储备。与当年英国大量积累金银不同,今天中国积累的是可以不断印刷的,不能窖藏的美元。

中国获得美元,便陷入美国金融资本的陷阱之中,获得的美元越多,陷入越深。中国获得这些美元,最初是买美国国债。后来发现美国国债不断缩水。于是想买资源,结果买什么赔什么。中国买什么资源,什么资源涨价,中国买完了,这些资源就开始跌。美国金融资本用期货,收割中国的外汇储备,中国每次都买在山顶上。于是,中国希望直接购买海外资源,投资海外。于是,中国在哪里投资,哪里就会出现战乱,然后投资打水漂,血本无归。直接投资不行,中国便想试试买美国金融资产,既然美国金融资本收割全球,那么中国入股,搭美国的顺风车行不行?于是投资黑石,套了若干年。中国即使投资美国金融资本也是散户,散户的命运就是被庄家收割。

中国的投资方向转了一圈,只好回到购买美国国债的老路。

于是,又有中国人提出要争取定价权,这还是老思路。还是认为市场交易,拥有资本量多的一方有资格要求更好的交易条件。这些人不知道各种主要资源的生产销售和交易平台基本都由美国金融资本(或其盟友)控股的跨国公司垄断。中国的需求量虽大,但是撤销垄断性的外贸公司以后,国内需求方都是散户:即没有庞大足够的仓储能力,也没有资格与境外跨国垄断公司讨价还价。再说,即使有垄断性的外贸公司和庞大的仓储能力,中国也是出于劣势:对美国金融资本来说,不成交的后果无非是利润下降,对中国来,则是生产循环被打断。这种情况下,中国怎么可能有定价权?

小儿持美金,游走于闹市。吃了不少亏,上了不少当,损失了不少钱,最终只能老老实实把钱存进银行或者购买债券(当然也可能是购买美国国债)。

挣了钱,没有地方投资,只能定期被收割,这就是散户的命运。散户用谁的平台,就是为谁提供资本,被谁收割。中国拥有的资本量再多,也是直接或间接在华尔街开户,为美国金融资本提供利润,并被其收割。美国金融资本既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又是游戏的参与者,不断收割散户。在这样的游戏中,中国没有任何胜算——储户账户中的钱再多,也是银行的客户,也斗不过银行,这个道理很简单。

问题的关键,在于金融机构与客户的身份有本质差异。金融机构提供平台,客户提供资金,金融机构获得利润的绝大部分,客户获得利润的零头,偶尔还被金融机构收割。以金融机构的身份进入国际金融市场,便注定了其统帅的地位。以客户的身份进入国际金融市场,便注定了其炮灰的地位。两种地位相差悬殊,收益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中国不想当被散户,要当庄家,要让自己的资本为自己带来相应的利润,而不是被定期收割。领悟到这一点,就不难理解中国迟早必然决定建立独立于美元体系之外的,由自己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这就是亚投行计划诞生的历史必然性。

(六)自立门户

客户间的博弈,胜负取决于资本量。客户与金融机构之间的博弈,胜负取决于央行的态度。美联储倾向美国金融资本的态度是注定的,要改变这种局面只有颠覆美联储国际央行的统治地位。美联储国际央行的统治地位一旦动摇,美国金融资本与全球其他国家金融资本之间的主仆关系就会彻底改变——只要有一家央行与美联储分庭抗礼,就会彻底破坏由美国金融资本统治的金融帝国的基础。另一家央行与美联储分庭抗礼的关键,在于该国的货币能不能成为独立于美元体系之外的国际货币。

国际交易规则不是钱多就说了算的。国际金融贸易决定交易规则的是暴力,而不是资本量。外汇不过是外国商业银行账户中的数字,没有暴力支撑,没有任何优势。华尔街的主人永远是美国金融资本:中国没有海外暴力,外储再多也不过是华尔街的散户;有美联储的支持,美国金融资本永远是华尔街的庄家——游戏规则我制订,游戏过程逗你玩。

中国要建立一套独立于美元体系之外的金融系统并不容易。金融机构必然涉及到违约、欠贷、接受资产的问题。国际金融机构,发生纠纷都在境外。为了维护本国基本利益,国家必然要出兵海外。中国的金融资本想在世界范围顺利运转,必须做到:违我契约、欠我贷款、侵我资产者,虽远必诛!这些都需要解放军的支持。

相比之下,华尔街不用武力追缴贷款,只要保证美元垄断性的国际地位即可。维我契约、欠我贷款、侵我资产者,不再给你开户,冻结你的账户。全球都使用华尔街平台的时代,那些拖欠贷款的国家,无法再进行正常的国际经贸往来,被事实封杀。这样的国家会陷入什么样的处境,看看曾经被美国封锁过伊拉克和正在被封锁的朝鲜、古巴就很清楚了。华尔街要维护这种独一无二的地位,就必须彻底消灭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决不能出现在华尔街被封杀的客户,在其他地方继续开户的事情。

想到这里,就不难理解中国的国际金融体系计划对美国核心利益的威胁。

一旦亚投行计划成型,必然触动美国金融资本的核心利益:

首先,美国不能事实上随便封锁违约、欠贷和国有化美国资产的国家。那样一来,目前这种控制关键战略支撑点,建立全球美元体系,封锁不听话国家的局面就会被破坏。美军将不得不全球东征西讨,为华尔街充当法警,海外的驻军总数和军费开支将极大增长。

其次,美国金融资本担任董事长的股份制垄断帝国内部的其他列强股东,难免骑墙。董事会的凝聚力必然下降。那时美国的金融帝国的管理方式将与英国日不落帝国无异。

再次,军费成本急剧上升的同时,金融资本的收益也会迅速下降。垄断的利润远远高于竞争,中美两大金融体系竞争,必然极大地压低美国金融资本的利润。

最后,中国有了自己的跨国金融体系,也不会再为美国打工,赚取除了购买美国国债、债券,被美国定期收割,没有太多用途的美钞。那时中国将输出商品,获取海外资产,不断扩张在海外的资本。

显然,如果中国亚投行成型,并不断壮大,那么美国垄断资本的全球统治基础必然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土崩瓦解。

中国输出商品也就罢了,因为中国的外贸盈余会变成外汇储备,其中大部分将回流华尔街,成为供美国金融资本使用的廉价资源。中国输出资本就是另一回事了。资本,说到底是以物为媒介的权力,拥有这种权力,就可以分配剩余产品,支配他人(甚至组织、国家)。那时,中国金融资本将成为美国金融资本的竞争对手,将直接威胁美国金融资本的既得核心利益。

美国社会是严重贫富分化的金字塔型社会,社会底层能安于现状不揭竿而起的原因,绝不是什么民主、自由,可以自由发表政治意见,而是由于美国占据世界金字塔顶尖,从全球攫取巨额利润,使社会底层的生活过得不太艰难,尚可忍受。一旦美国的霸主地位动摇,国内必然出现激烈的阶级斗争,必然发生内乱,甚至内战。

中国也面临同样的威胁。中国如果不大规模输出资本,无法从境外获得利润,经济增长就会停滞。那样一来,中国也会出现严重的社会问题。

于是,两个大国撞到一起。斗争的本质是中美金融资本争夺全球金融贸易主导权,斗争的目的是争夺世界金字塔的位置缓解国内矛盾,斗争的关键是本币的国际货币地位,斗争的方式最终必然是武力(或以武力为后盾)争夺势力范围。

(七)狭路相逢

任何交易,都离不开暴力对产权的保护。本国资本向的扩张必然离不开暴力的扩张。无论是输出商品、保卫海外资产,还是维护本国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都离不开暴力。无法输出暴力,本国资本就走不出去。日不落帝国时代,军事影响力和资本是同步输出的,今天也是如此。价值符号说到底是国家的债权。能让其他国家接受本国的债权,必然需要本国暴力的支持。本国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需要本国暴力支持。(这就是许多实力不济的国家的资本主动投靠美国金融资本,成为仆从资本,借船出海的原因。)

今天的世界经贸结构是建立在美国金融资本及其附庸、盟友共同暴力平台的基础上的。所以,苏联解体了,以美国为盟主的北约和亚太地区的军事同盟仍然存在。今天,美国的经济同盟与其军事同盟基本是吻合的,各国在经济同盟中的地位与其在军事同盟中的地位也基本接近。

只要遏制了竞争对手的暴力,对手的资本就无法顺利输出,就可以有效遏制对手。所以,遏制其他竞争对手,首先需要限制其他竞争对手的武力扩张。美国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

这有两种方式:或者把其他潜在的竞争对手拉进自己主导的同盟,分一杯羹,让其变成自己的盟友;或者用自己主导的军事同盟牢牢地封锁竞争对手,不让竞争对手的暴力向往扩张。

前者如同美国对待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后一种方式如同美国对待中国和俄罗斯。

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各种潜力有限,潜在综合国力存在短板,不会在同盟中威胁美国的统治地位;体量小,分一杯羹就能喂饱;英国、德国和日本还有美国驻军,不能和美国翻脸。这些国家自然是美国笼络联合的对象。

与光荣的孤立的英国不同,美国追求股份制发展,自己占据董事长的位置,充分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既增加自己能够操纵的力量,又减少自己的成本。当然,这并不全是观念问题,也与美国控制石油等关键生产、生活资料有关。生产力发展了,上层建筑必然发生相应的变化——石油取代煤炭成为主要能源,与煤炭相比,石油分布高度不均匀,这为美国建立新形势的统治体系提供了必要的条件。

中国和俄罗斯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国土面积辽阔,资源相对丰富,没有明显的综合国力短板,人口数量众多,一杯羹喂不饱,绝不会允许美国驻军,也不好敲打。这样的国家,一旦进入董事会必然争夺董事长的位置,决不能进入董事会,必然是美国围追堵截、肢解而后快的对象。

如此,今天的美军重返亚洲与当年北欧东扩不过是同一剧目在不同舞台上的演出。

美国的全球战略可以归纳为三点:控制全球关键节点(中东、巴拿马运河、新加坡);拉拢二流强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使之成为自己的盟友、附庸甚至仆从国;带领盟友全力围堵潜在竞争对手(中国、俄罗斯)。

目前,对中国的围堵主要体现在第一岛链和第二岛链,只要中国不能突破这两道岛链,中国难以向外扩张势力范围。其中第一岛链更为关键,包括日本、台湾、菲律宾等国家和地区。日本右翼抬头,台独势力抬头(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台湾总统是起草两国论的极端台独分子蔡英文),南海冲突加剧,都离不开美国全力围堵中国大陆的大背景。

(八)力不从心

如果解放军不能突破第一、第二岛链,中国的资本就走不出去。如果要有脱离美国的金融平台,独立向海外扩张,那么就需要解放军的支持。有海外投资,就要有保安;如果要清欠贷款,就要有法警;如果要各国使用人民币,就需要占领生产关键商品的地区(比如产油的中东)。这些任务都要由解放军承担。不能突破第一岛链,那么独立于美国体系的海上丝绸之路的海外投资就没有保障。如果中国蛙跳发展,在海外建立相对孤立的势力范围,就很可能被上屋抽梯。孤悬海外的地盘得不到国内的援助,最终必然难以守住。

不能突破第一岛链,便不能染指中东控制石油。不能染指中东,控制石油,那么在新能源诞生并取代石油以前,人民币取代美元的可能性就很渺茫。

不控制关键商品,维护陆上丝绸之路经济带更难。与海上丝绸之路不同,路上出兵维护境外权益,往往要借道其他邻国,借道难度之大,很可能不亚于突破岛链。除非结成军事同盟,否则一国不会轻易借道给另一国去攻击第三国。如果不能顺利借道,就要考虑武装吞并沿途各国。(当年纳粹德国为了闪击法国,需要借道比利时、卢森堡和荷兰。为了顺利通过,纳粹德国直接占领了这三个国家。这一方面是因为纳粹骄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和平”借道几乎没有可能。)当今世界,一连串地吞并沿途其他国家,必然受到全世界的谴责,很容易陷入游击战的泥潭,重蹈越南战争、阿富汗战争的覆辙,无论从道义还是战争消耗,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相比之下,美国有大批军事盟国,借道便捷程度远远超过中国。不仅如此,美国控制这些国家容易得多。因为绝大多数国家都需要使用美元、消费石油或进口粮食。即使这些国家不需要美元、石油或粮食,发动颜色革命扶植亲美政权,往往不是难事。用支票本煽动各国内乱,是美国的拿手好戏。这并不难,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是资本主义国家,都存在悬殊的贫富差距,都有巨大的内部压力,都很容易在外来煽动和资助下发生内部动乱。一旦美国颠覆原有政权,扶植一个亲美政权,中国在该国的投资就会全部打水漂。

有人认为,可以仿效美国,采取董事会的方式,组织亚投行,让各国利益均沾。以中国目前的实力,并不适合组织董事会。民主之后要集中,董事会内部没有权威,不能集中,必定内讧不已,很容易消耗大量资源,被分化瓦解。即使从长远看有利于全体成员的决定,在短期内也可能不利于少数具体成员。由于少数成员的极力反对,如果没有压倒性的权威,无法强制推行这样的决定。于是,这样的决定根本无法实施。董事长的权威来自压倒性的实力,要有能力让每一个不服从权威的成员都能感到不舒服,只有这样,才能有效贯彻权威。没有压倒性的权威,国家经济联盟会成为什么样子,看看欧元区和德国的窘境就明白了。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不吸收中国、俄罗斯进入美国控制的董事会的原因——因为美国无力在董事会内部彻底压服中国和俄罗斯,通过并推行对其有利的决议。

不能突破第一、第二岛链,中国的一带一路计划和亚投行计划都将困难重重。

暴力是交易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也是交易规则的否决者。脱离了中国的暴力的支持,,接受美国的暴力支持的游戏规则,自然难以获得对中国有利的交易结果。中国最终会发现离开解放军的支持,就无法建立对自己有利的国际贸易、金融体系。不论是加入美国董事会,还是自建董事会或者直接在海外投资,都无法维护自己的基本权益。

解放军走不出去中国资本就走不出去,只能老老实实购买美国国债、债券或者存进美国银行。

美军重返亚洲,日本、台湾、南海局势全线紧张,全力堵截中国;中国加入美国董事会不现实,即使加入也将面临被削弱、压制或暗算的局面;突破岛链,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武力不足;从大陆西进,面临借道的难题;搞董事会,没有绝对权威,不靠谱。以上就是中国面临的困境。

说到底,还是武力不足,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从海湾战争以后,解放军全力发展军备,大批新装备投产,但是缓不济急。这些新装备服役、制造一定数量,并形成战斗力都需要时间。再说,这些装备即使现在全部形成战斗力,与美军的装备在质量和数量上,也还有一定差距。

(九)釜底抽薪

《超限战》的核心思想之一,就是使用一切手段摧毁对方战争潜力。这些手段包括并不局限于武力打击、金融打击、渗透破坏、策反颠覆、经济制裁、商品禁运……

外部挑衅围堵,是弄不垮一个核大国的。核大国之间直接的武装冲突也是难以想象的。堡垒必须从内部攻克。诱发对手经济动荡,会加剧其社会内部矛盾,引发社会动荡,进而兵不血刃地消灭竞争对手,是屡试不爽的手段。

银行很容易整垮企业。使用金融手段打击其他国家,是美国的特权。对其他国家来说,使用美国的金融平台,就要冒被美国的金融资本暗算的危险。

市场经济必然出现经济周期。周期的起因是资本控制的经济循环追求利润,而利润的来源要么来自向外部输出资本从外部输入利润,要么来自对未来消费能力的透支。无论是从外部输入利润,还是透支未来的消费能力,都无法长期持续。所以,只要实行市场经济,周期就无非避免,危机必然会出现。

危机时,大量利润(债权)和债务发生湮灭,产权发生转移,债权被作废。整个社会进入结算状态,生产规模下降,大量劳动力失业。垄断时代,复苏往往异常艰难,经济常常陷入长期停滞。大批劳动力长期找不到就业岗位。他们求职没岗位,创业没资本,完全没出路。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各国政府往往启动印钞机,大量投资、消费,刺激经济。这样的做法,可以避免危机在现任领导人任期内爆发,但是并不解决问题。一方面,物价和资产泡沫会上涨,另一方面,债务和利润会继续同步堆积。中长期看,物价和泡沫迟早失控。一旦停止刺激,债务和利润就会发生剧烈的湮灭。刺激经济不难,短期内还能获得企稳、向好的局面,但是长期看各国政府在未来往往会面临两难的选择。

美国爆发次贷危机,中国出口迅速下降,为了保证一定的经济规模,中国启动了4万亿计划。当时,经济企稳,失业率维持在较低水平,代价是房价飙升,广义货币猛增,地方政府债务猛增,金融风险激增,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涉及土地的腐败问题激增,中央权威下降。本届政府上台,没有继续推出经济刺激计划。一是因为经济刺激政策是后遗症极大的短期疗法,现在4万亿的后遗症已经难以善后;二是因为如果要继续刺激经济,使用的剂量要远远大于4万亿,未来的后遗症肯定要远远高于4万亿。三是大量印刷本币,必然酝酿贬值的压力,一旦本币大规模贬值,必然出现资本外逃,楼市倒塌,后面就是金融危机。

美国也看到了这一步,一方面推动TPP从长远上抑制中国出口,把中国封杀在美国市场之外,影响中国就业。一方面设法诱发中国的金融危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收缩美元供应。

中国一直仰赖美国市场,向美国出口商品换取美元。如果美国不向中国开放市场,或者压缩中国商品进口,那么中国商品向哪里出口呢?对中国来说,出口下降会严重威胁就业。

如果向其他第三世界国家出口,当地人用什么支付中国商品呢?用美元,人民币还是他们本国货币?这些国家往往没有多少美元储备,而且收入美元,仍然只能买美国国债,或者投资华尔街。第三世界国家当然乐于使用本国货币支付中国商品,中国则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印钞机印出来的钞票——这些钞票还不如美元。让他们用人民币支付,他们需要有外贸盈余才能有足够的人民币,也就是说,如果中国对他们是贸易顺差,那么他们就没有稳定的能力用人民币支付中国商品。最终,他们必然用本国的产权,支付中国的商品。也就是说,中国对这些国家的出口积累大量的顺差,然后用这些顺差收购当地的土地、矿产或者在当地投资建厂等等。显然,这需要解放军驻守在当地。在解放军走不出去的大背景下,这条路希望渺茫。

在可以预期的将来,中国的海外出口还要高度仰赖美国及其盟友的市场——这些国家的印钞机(尤其是美国的印钞机)印出来的纸片,是维持中国经济高速运转必不可少的动力。

(十)上屋抽梯

相比TPP,美国压缩货币供应,压缩信贷规模,使生产循环触碰到信贷供给上限,诱发金融危机,对中国威胁更大。

只要人民币与美元自由兑换,中国试图维持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稳定,那么中国的货币政策就不得不随着美国的货币政策走。这是“蒙代尔不可能铁三角”的现实应用。即外汇自由兑换、汇率问题和货币政策独立不可能同时存在。三者之中,只能选择两项。

具体说来,如果美国收缩美元供应而中国不收缩人民币供应,那么人民币相对美元必然出现贬值的压力,这种压力会刺激资本外逃,最终导致人民币事实上收缩货币。如果人民币贬值,除非一次性贬值到位,否则还是会出现资本外逃,造成事实上的货币收缩。

实际上,即使美国不直接收缩货币,仅仅放出要收缩货币的风声,也会导致全球货币供应趋紧,给中国造成巨大的压力。为了避免人民币汇率相对美元剧烈波动,诱发资本外逃和金融危机,中国消耗大量外汇储备维稳人民币的汇率。这样做的代价,一是外汇储备不断下降,二是在美元升值的背景下,导致海外商品倒灌,使国内企业经营更加困难。

4万亿的后遗症和美国收缩货币的风声使中国金融和制造业压力异常巨大。

美国收缩货币难道对其本国经济就没有影响吗?显然有,尤其在美国经济半死不活的时候。不过,如果我们知道美国在里根时代曾经收缩货币导致国家油价下跌,苏联贸易盈余下降,最终赢得冷战的话,就会知道金融战比热战廉价得多,安全得多,收益也高得多。从美国金融资本的角度看,打这样一场金融战,是很值得的。

何况,周期性加息,本来就是美国金融资本周期性收割世界的手段。每次美国升息,其他国家都被迫收紧货币,都会发生经济危机,一些国家还会发生债务危机或者货币危机。这些国家的资产价格都会暴跌,美国金融资本便可以趁机廉价收购股份,控股这些国家的经济命脉。

不过,要大规模资本外逃,还需要彻底打开资本外逃的渠道,这需要中国主动开放资本项,让资本可以自由流动。这有两个作用:一是鼓励资本外逃,诱发金融危机,让人民币和以人民币计价的资产暴跌;二是在中国发生金融危机以后,境外资本杀回来,以极低的价钱(或者说地板价)收购中国的资产。

如何让中国主动放开资本项?中国是核大国,胁迫是不行的。这需要采用诱惑的手段。

这个诱饵就是加入SDR。这个诱饵让中国产生可以搭美国的便车,借用美军搭建的美国金融资本的平台向世界范围推广人民币,建立属于中国的金融资本平台的错觉。美国金融资本在用一根虚假的胡萝卜,即人民币在SDR中的虚席,诱惑中国开放资本项。一旦中国放开了资本项,发生了严重的金融危机,是否还给予中国这根胡萝卜,保留人民币在SDR中的虚席,就看美国的意思了。那时就很难说了。如果中国像日本那样被彻底整合为美国的附庸,那么就可能保留人民币的虚席。否则,就很难保留。考虑到中国的潜在实力和体量,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十一)唇枪舌剑

经济危机必然诱发政治危机。用政治危机颠覆中国、瓦解中国,扶植建立傀儡政权,让美国金融资本控股的跨国公司控制中国的经济命脉,是美国金融资本的最终目标。

当经济萧条,大批年轻人失业的时候,社会就很难稳定。这时,如果有人煽风点火,年轻人就很容易把怨气倾泻出来。

美国资金控股的网络媒体和被其资助收买的专家学者,夜以继日地用大量的强调“官民二元对立”的自由主义理论给大众洗脑,使用造谣等手段否定历史人物和中共与中国政府的历史(历史是一切理论的基础,也是判断是非对错的基础,历史混淆或者说历史虚无了,就没有是非对错,就很容易误入歧途),煽动民间不满情绪,就是希望在关键时刻把怨气盲目地倾泻出来,彻底颠覆中国政府。这就是中国版的颜色革命。

强调“官民二元对立“的自由主义理论,是维护垄断大资本的利益的思想。按照这种理论,民间都是良民,只有政府压迫民众,政府是必要的恶,只要推翻政府实行民间自治便天下大吉。实际上,权力不会出现真空,民间有无数蠢蠢欲动的势力,这些民间势力蛰伏的原因在于有统一的权威。一旦失去统一的权威,这些势力就会冒出头来,争夺权力。东汉王朝垮台,军阀混战,生民百遗一。曹操说:“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失去统一的权威,这就是叙利亚陷入内乱的原因。强调“官民二元对立”,宣扬自由主义的网络媒体和学术界,显然不会把这部分真相说出来。当然,这些媒体和学术界未必要彻底颠覆权威,而是要建立金钱的权威,或者说有钱人对穷光蛋的权威——政府只要保障私人财产和契约神圣(比如杨白劳一定要履行和黄世仁之间的借据的神圣),剩下的事情不要插手。在这样的社会中,谁有钱谁控制权威,最有钱的势力的最有权。如果中国开放资本项,谁最有钱呢?显然是美国金融资本及其代理人。质疑自由主义理论的声音很多,但是因为没有掌握主流网络媒体和教育资源,所以不成气候,被压制下去了。

一些知名人士(演员、律师、播音员、专家教授、房地产商),或者得到境外力量的支持,或者得到网络媒体的推手,或者看到其中的利益,也积极充当美国金融资本利益的传音筒。这些人,有一定的影响力,俗称公知,是美国金融资本的宣传工具。

有人认为这些公知可以收编,这是有可能的。因为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没有真才实学,也没有的理想信念,并不是什么知识分子。他们成名完全仰赖境外金融资本的聚光灯聚焦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成名。于是,他们为境外金融资本服务。所以,只要给予他们更多地利益,他们自然不难为更换服务对象。但是,这些势利小人多数是资本的木偶,没有任何价值。这些人被收编以后,资本可以寻找新的宣传工具,把聚光灯从他们身上挪开,让他们重新默默无闻,淡出大多数人的视野。何况,这些人为利而动,还可能再次反水。至于那些家产亿万的房地产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代表其自身的利益,是怎么也收编不了的。再说,使用大量资源收编这些势利小人,却不选拔任用立场坚定的爱国者,必然会使爱国者寒心。所以,是否有必要投入巨大的资源收编这些势利小人,值得商榷。

(十二)第五纵队

中国积极加强群团工作,也是看到了美国试图发动颜色革命的威胁。目前,中国的基层组织瘫痪,中央希望重新把手伸下去,密切联系群众,动员群众,形成最大公约数,保证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

相比之下,美国有网路媒体和自由主义理论,中国有组织,双方在意识形态领域激烈交锋。

仅有组织,没有理论是不够的,没有理论指导的人群不过是靠威逼利诱结合起来的乌合之众,很容易被分化瓦解,遇事骑墙,一哄而散甚至临阵倒戈。中国要宣传自己的理论和历史,美国要诋毁中国的理论和历史。想到这一层,就不难理解习总强调共产主义理想,以及前一段网络上的诋毁与宣传共产主义、邱少云、狼牙山五壮士等等话题的争论。

同样,仅有理论、传播渠道和一些公知充当精神领袖也是不够的。虽然在中国公开组织反政府组织不现实,但是随着网络的发展,大量以网络为平台的组织不断出现。比如前一段的“722威海文登”事件中,千里奔袭打人的纳吧成员。他们似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组织,但是他们彼此联络,筹集资金,策划、执行行动的组织能力,远远超过传统组织。目前各种主要网络通讯平台基本都是非官方的,潜在组织能力不可小觑。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官方切断网络,美国还开发过供智能手机使用的蓝牙通讯软件。这种软件在香港占中过程中曾经投入使用,效果良好。可以预期,美国肯定会推出类似通讯软件的升级版,以强化特殊时期,反政府骚乱人群的组织、通讯能力。

此外,美国也没有放弃利用传统组织形式向中国民间基层(尤其是青年人)伸手,试图把他们组织起来动员起来。常见的是各种境外资助的非政府组织(NGO)和宗教组织。

有人认为宗教组织劝人为善,是无害甚至积极的组织。现实之中,信仰宗教就要交出自我判断能力。所以,宗教组织的信徒往往是虔诚的,而组织内部的高级僧侣或教主等宗教领袖则必然是世俗的,与政客没有本质差异。可想而知一群虔诚的教徒在世俗的宗教领袖的指挥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信仰是个人的事,宗教是社会的事。宗教组织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大量聚敛财富,并与暴力紧密结合,积极插手世俗事务,以谋求更多的财富和更大的世俗权力,出现政教合一的趋势。中世纪时期,教皇成为真正的统治者与欧洲国王争夺权力。不仅如此,宗教军团的基层成员几乎都是不怕死的狂战士,战斗力超过一般军队。如果不能理解这一点的话,可以看看中国、日本历史上的僧兵,欧洲的十字军、修道院豢养的雇佣军,以及目前的ISIS。

打仗要有兵棋推演和演习,验证作战计划的可能性,颜色革命也一样。台湾反服贸运动、香港占中事件,都可以认为是华人圈颜色革命的演习,用于检验自由主义理论在华人文化背景下对社会底层年轻人洗脑的效果,以及各种组织手段的动员能力,完善下一步将在大陆发动的颜色革命的行动计划。事实证明,在贫富差距扩大的社会中,社会地位难以改善、对现状不满的社会底层青年很容易被煽动起来——这些年轻人往往在学校中长期接受“官民二元对立”的自由主义教育的熏陶,又长期接受被金融资本控制的宣扬自由主义的媒体的影响,是美国垄断资本潜在的炮灰。在网络时代,遥控指挥他们,也不是难事。

花一点小钱搞思想传播、建立组织,然后颠覆一个大国,当多数人如梦方醒的时候,已经成为金融资本的奴隶。这种事情,美国连连得手,没有理由轻易放弃这种手段。

若干年前,美国曾经对中国搞过一次,没有成功,美国完全有理由再搞。美国暂时不对中国动手的原因,不过在等待时机而已。或者说,蓄势待发,等待中国经济下行,争取这次一击必杀。

(十三)分道扬镳

面对美国步步为营,不断进逼的局面,中国应在外交、内政政策方面,进行全方位的应对。

应正确认识新形势下的中美关系。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利用美国的金融贸易平台,取得了巨大的好处。这就如同企业利用银行贷款,获得了高速发展。今后,这种局面将不复存在。

当年,中美合作有三个目的,联手对抗苏联,中国获得美国的资金和技术,美国对中国进行渗透。苏联解体以后,联合抗苏的合作基础,不复存在。目前,经贸合作的基础也发生了变化:中国已经不缺资金,而是缺资源和市场,需要从输入原料,输出产品和资本,这些基本都在美国控制的经济圈之中。在两国中低端技术水平接近以后,美国也不会给中国高端技术。

现在,随着国际形势和两国实力的变化,分道扬镳在所难免。苏联已经解体,俄罗斯已经衰落成强二流国家。中国是潜在的超级大国,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这是无论也掩饰不住的。在美国看来,中国已经由战略伙伴,变成了最大的潜在的战略对手,中美再也不会出现联合抗苏的蜜月期。

垄断带来超额利润,美国金融资本一直追求垄断。虽然中国一再声明,两国不应陷入修昔底俄陷阱,但是美国显然不这么看。美国金融资本很清楚,任何在世界金字塔中与自己处于类似地位的国家的金融资本,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都会严重削弱自己的利润,威胁自己的统治地位。美国希望把中国融合为自己全球帝国的一部分,如果不能拆散,至少要限制、削弱中国,加紧对中国经济基础和意识形态领域的渗透,为最终瓦解中国作量变的积累。经过三十多年不懈努力,美国在这方面已经取到了相当的成果。

美国金融资本对中国的认识是基于真正的、毫不含糊的唯物主义。中国对此应该有清醒的认识。

在这种背景下,两国分道扬镳,分庭抗礼再所难免。所有战略决策都应该立足于独立自主,自我发展,步步为营,不断增强自我势力,不应再对利用外来积极因素实行借力式发展抱有太大的奢望。今天,苏联已经解体,中国已经被深入渗透,美国显然不会再给中国资本借用美国暴力搭建的平台发展壮大的机会。

世界是讲实力的,没有足够的实力谈不上平等的合作。毛泽东曾经热情接待美军派往延安的考察团,希望与美国合作联合抗日,但是并没有获得美国的认可。三十年后,中国打赢了抗美援朝战争,拥有了两弹一星和基本的工业化基础,积极抗美援越。结果,尼克松主动来北京访问,拜见毛泽东商量联合对抗苏联了。

未来,如果中国实力达到另一种境界,中美关系又将发生另一种转化。英美政治哲学一脉相承,看看今天英国如何入股美国的全球股份制帝国,就会知道如果未来某一天中国的实力远远超过美国,美国会怎么做。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那时的中国拥有压倒性的实力。

(十四)仗剑经商

对不依赖解放军支持的境外资本扩张,不要寄予太大的期望。

所有的交易,都是在暴力搭建的市场平台上的交易,资本的竞争永远离不开暴力对产权的支持。我的地盘我作主——在我控制的暴力搭建市场平台上交易,我就是庄家,其他人都是散户。在被大资本控制的暴力搭建的市场平台上,自然是大资本压倒小资本。在本国资本控制的暴力搭建的市场平台上,自然是本国资本打压外来资本。

在别国资本控制的暴力搭建的市场平台上,希望本国资本获得应有的收益,甚至不断激烈竞争,最终压倒别国资本,是不现实的。最终必然难免付出沉重的代价,却难以获得应有的收益。实际上,用本国暴力在世界范围搭建市场平台需要巨额的投资,如果没有相应的投资收益,何苦搭建这样的平台。没有足够的收益,这样的平台一刻也维持不下去。想到这一点,就应该明白,借用别国暴力搭建的平台,必然支付相应的代价,并且受制于人。(暴力所有者为了维护平台的利润,有必要维护暴力平台的唯一性和垄断性,遏制任何其他潜在的、可能搭建新的交易平台的资本和暴力。这既包括削弱其他资本,也包括遏制其他暴力。)

中国希望加入SDR,借助美国暴力搭建的金融贸易平台向世界范围输出资本的计划,最终难免碰钉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美国的金融贸易平台是为美国金融资本服务的。如果人民币加入SDR,很可能会削弱美国金融资本的影响力,美国为什么答应?因为中国承诺将放开资本项。这将为美国金融资本做空中国提供极大便利。所以,美国要中国以放开资本项作为人民币加入SDR的交换条件。如果中国不落实放开资本项,美国估计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再者,中国加入,必然减少其他三方(欧元区、日、英)的份额,进而间接影响其他货币的国际地位。现在的问题是,减少谁的份额?怎么减少?美、日有望在中国开放资本项以后,通过做空中国,获得利益,英国和欧元区能得到什么?如果他们不能分一杯羹,他们为什么要减少自己的份额?如果他们不肯减少份额,那么全靠美、日减少份额,对每日来说,比例显然又太高。考虑到这两点,就不难理解为什么IMF在是否接受人民币进入SDR问题上犹豫不决。

从短期看,美国一直酝酿对中国实行金融打击,顺便收割其他新兴市场经济体。众所周知,如果央行突然收紧银根,银行就会陷入困境;如果银行突然收紧银根,企业就会陷入困境。同理,美国金融资本做空中国,只要大进大出即可。国际金融资本来时泡沫高涨,走时一地鸡毛。外汇期货的杀伤力将远远大于股指期货。因为股指期货在境内,可以随时强行关闭。外汇期货在境外,除非禁止资本项自由流动,否则关不掉。推高泡沫,然后刺破泡沫,国内崩溃以后,外资进来抄底,然后酝酿另一轮崩溃。如果美联储12月加息,中国、马来西亚、俄罗斯、土耳其、墨西哥、巴西等新兴市场经济体都将面临极大的困境。本币贬值、本国资产贬值、通货膨胀,都是可以预期的事情。对此,前一段经历过美国经济制裁的俄罗斯人的描述是“除了本币、股票、债券和房产,其他商品都涨价”。

从长远看,放开资本项就是意味着美国金融资本可以自由进入中国。美国资本进入中国进入中国以后,如果中国暴力不干预,美国资本完全可以利用资本量优势。向中国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积极渗透。最终,美国资本必然收编中国资本,控制中国上层建筑。整合、吞并比较弱的资本,控制上层建筑是资本的本性。中国最终必然不能容忍美国金融资本,必然会支持中国资本抑制美国资本,限制美国资本向上层建筑渗透,那么美国完全可以在国际范围报复。最终,决定胜负最终还是暴力。国境线以外是美国金融资本说了算,国境线以内是中国资本说了算。

无论是加入SDR,还是推动一带一路和亚投行建设,最终效果都仰赖解放军的支持。只要中国暴力在世界格局的地位不改变,中国资本的世界地位也很难改变。

(十五)远交近攻

做好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的物质准备,以台湾为中国武力和资本输出的突破口。

大国的势力范围是只能用大炮划定。改变中国暴力在全球的格局,需要从突破第一岛链开始,具体突破点是台湾。

大陆对台湾不应抱有幻想。国民党也好,民进党也好,都是离不开美国支持的精英代理人政治集团。台湾是美国围堵中国大陆的关键战略点,美国决不会允许台湾与大陆统一。作为被美国支持的政治集团,无论是国民党还是民进党,都决不会主动要求和大陆统一。

作为来自大陆非台湾本土政治力量,国民党自然倾向维持两岸同属一国的现状,以保证其存在和执政的合法性。但是,国民党执政也需要美国的支持。因此,自然会维持不独不统的政治路线。除非彻底切断美国与国民党之间的政治联系,剥离美国对国民党的政治支持,并垄断国民党的外援渠道,否则国民党决不会主动统一。

相比之下,土生土长的民进党,没有维护合法性的政治压力,在美、日的支持下,自然倾向独立。美国将扼制中国作为战略主线以后,民进党的势力必然不断抬头。虽然大陆支持国民党,但是民进党抬头是大势所趋。有美、日的支持,民进党最终迟早压倒国民党。大陆的军事高压,是民进党不敢越过红线的唯一原因。这样的背景下,一旦大陆发生任何动荡,无力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民进党必然跨过政治红线。

考虑到这样的政治格局,和平解决台湾问题基本无望。

“打下来的,比谈下来的稳当”。解决台湾问题,必须立足于武力解决。即使以打促谈,最终的底线也必须实现解放军进驻台湾。为了长治久安,解放军必须登陆台湾。登陆后必须逮捕、审判、追究战犯,建立军事基地,派驻宪兵,实行军管,剥夺台独分子财产,占领军事要点,警惕美军反扑。剥夺台独分子财产,把这些财产无偿分配给台湾底层民众,实行现代“土改”,彻底铲除产生精英政治的土壤。美国插手别国政治,控制别国经济,都是通过培育、拉拢当地精英(也就是当地社会金字塔尖极少数人)。铲除精英集团滋生地土壤,美国就失去了扶植代理人,插手当地政治,控制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可能。

在国际社会上,台湾的主权几乎没有争议,武统台湾名正言顺。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包括美国)都承认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大陆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直接武装干涉中国武力解决内部问题,虽然符合美国金融资本的利益,但是缺乏合法性。在国内,也必然会获得多数爱国民众的理解和支持。台湾岛内,被台湾本土势力打压的“外省人”,也会给予必要支援。

彻底解决台湾问题,是中国走向世界的关键。抛开政治立场不说,单从军事角度看,毗邻大陆的海岛,是大陆的门户,既可以成为拱卫大陆的屏障,也可以成为遏制大陆的要塞,还可能成为进攻大陆的跳板。这样的岛屿的得失,事关全局:比如,如果拿破仑能够渡过英吉利海峡,那么就不会出现由英国资助和积极参与的多次反法同盟,即使出征俄国失败也可以东山再起,更不会有滑铁卢。再比如,如果当年纳粹不仅空袭而是不惜一切代价登陆英国,那么德国就不必两线作战,北非战场不会失利,没有来自英国的海上补给苏联能独立坚持多久也不好说,更不会有日后以英国为空军基地的战略轰炸和诺曼底登陆。进一步考虑,有了英国这个海外基地,德国海军可以在大西洋上与美国海军抗衡,而不是被封锁在军港内,仅靠潜艇发挥作用。

台湾是大陆的门户,对大陆的战略意义,不亚于英国对欧洲的意义。

台湾还是第一岛链的中枢。控制了台湾,就突破了第一岛链,控制了巴士海峡和台湾海峡。南海就是中国的囊中物,越南必然倒向中国,日本也不敢再次造次。中国资本应逐步向东南亚扩展势力范围。

以中国目前的军事实力,在没有突破第一、第二岛链以前,输出资本,将面临巨大风险。

中国资本能获得相应收益的范围,就是中国暴力支持的范围,出了这个范围就很难保证必要的收益。资本扩张宜稳宜缓,不宜冒进,应集中在临境接壤国家,步步为营,不宜经营孤悬海湾、本土无力支援的飞地。

中国的资本扩张应与以中国为核心的军事同盟扩张相结合。中国应与周边国家逐步建立军事同盟,在当地派驻驻军,建立军事基地,派出军事顾问团,为其他国家培养军事指挥官,在当地军队高级将领之中拓展人脉。中国与这些国家建立军事联盟,在其境内建立军事基地,必要时可以借道,局势紧张时可以防止这些国家反水,需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仆从军队作为辅助军。中国有必要向这些国家提供军事援助,以优惠的价格向这些国家提供战斗机、坦克、水面舰艇、雷达等军事装备,统一军事同盟内部的装备指挥系统。这既可以使降低国产武器单位研发、生产成本,也可以加强与这些国家的军事同盟。(这就是美国迫使土耳其撤销采购中国红旗9防空导弹系统合约的原因)。

(十六)厚积薄发

调整经济增长方式,减小贫富差距,减少对海外市场和资源的依赖。

周期性的性的经济危机或者长期的萧条是市场经济天生的特点,无法避免。经济危机或者萧条时期,经济规模就无法达到潜在产能,大批人口失业,必然出现政治动荡。

对此,资本主义国家的解决方案主要有两个。第一是开辟海外殖民地,向外输出商品、资本和多余的劳动力,向内输入利润,转嫁危机。第二是周期性更换担任政府首脑的代理人,让任期内出现经济危机的政府首脑成为替罪羊,让社会底层把怒火倾泻到执政党和领导人个人身上,而不是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共和党任期内出现经济危机,共和党下台民主党上台;民主党解决不了资本主义内在故有矛盾,过四年再把位置让给共和党。总之,资本主义制度没有问题,是总统个人能力和政党的问题。

中国显然不能效仿西方国家的方式解决或者掩盖问题。

由于市场经济存在马太效应,必然出现贫富分化,潜在产能与有效需求之间必然存在缺口。贫富差距越大,有效需求相对潜在产能越小,市场经济的固有矛盾就越尖锐,经济周期的波动性便越大,对社会稳定的影响也越大。为了实现足够的就业率,维护社会稳定,越需要输出资本。

在资本输出不畅的情况下,便有必要压缩贫富差距。与改革开放初期不同,中国目前的经济困境,一是资本过剩,二是有效需求不足,所以需要向外输出资本和商品。两者的原因都是贫富差距过大,极少数人有太多的钱不知道该向哪里投资,绝大多数人没有足够的钱支付消费品。如果能够调整收入分配结构,就能极大缓解就业压力,也不必向外输出大量的资本和商品。

为此,有必要推进社会主义分配制度改革,消除贫富差距,改善多数人的基本生活水平,使多数社会劳动者生活水平提高的速率与经济发展保持一致,避免少数人聚敛过多财富,降低经济危机的风险。通过缩小贫富差距增加内需,减少就业率对出口和投资的倚赖。为此,应增加必要的社会福利供给,生产生活必需品(所谓刚需商品)应由国家控制,不能完全交给唯利是图的资本。有必要进行税收改革,用财产税和遗产税替代消费税。使社会金字塔顶层而不是金字塔底层,成为纳税主流。使金字塔形社会逐渐像扁平形社会过渡。

社会主义国家采取市场经济是为了在生产力相对落后的阶段发展生产力,而决不是为了拉大贫富差距,培养在经济上对立的社会顶层和底层。一旦贫富差距拉大到一定程度,社会上既有乐于为美国金融资本服务担任代理人的顶层精英,也有对社会充满怨气不知道发泄方向的底层,美国就很容易发动颜色革命。台湾的反服贸运动运动也好,香港的占中也好,都离不开大多数年轻人就业困难,薪资低下的大背景。如果不能抑制、削弱日益不断扩大的贫富差距,充满怨气的社会底层很容易被境外势力蛊惑,社会便难以稳定。

增加军事科研投资,推动科技创新。

第二次工业革命前的时代,还有出现科学怪人的可能。到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工业分工越来越细,投资越来越高,高科技产品的研发就全部是政府主导的了。实际上,政府主导,军工企业研发,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中就有雏形了。最典型的是德国政府和克虏伯之间的关系。

与美国的宣传不同,美国的创新不是来自企业,而是由国家指导,具有高度计划性。美国科研创新体系可以分为三层:第一层是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DARPA(美国国防部先进研究项目局);第二层是通用电气、洛克希德马丁、波音、诺格、雷神、通用原子能、通用动力和各大国家实验室;第三层是苹果、微软、脸书。

美国的技术创新体系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计算机、核能、互联网等技术,都是起源于美国军方的技术。晶体管则诞生于贝尔实验室。脱离了前两层指导和开发的基础型研究,第三层的创新就是无源之水。

中国的科研创新也应该借鉴美国的模式,应以军用航空发动机、高性能芯片等高科技军工产品为核心,带动工业水平全面升级,提升综合国力。

加大对热核聚变等新能源技术研究的投入,维护能源、粮食安全,争取在新工业革命期间彻底颠覆美国的霸权。

随着工业化发展,中国石油对外依存度越来越高。中国输入境外石油资源,要么来自海上,要么来自俄罗斯等前苏联地区。这显然不利国家安全。一旦大陆武力解决台湾问题,美国完全可能从海上封锁中国的石油运输线。那时,中国的石油需求缺口将完全仰赖俄罗斯等前苏联地区。这些地区属于俄罗斯或其的势力范围,表面上看有多重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那时,中国将非常被动。

工业化社会中,石油是能源、工农业的基础。控制石油就能控制货币和粮食( “石油农业”已经成为全球农业发展的主要模式),控制货币和粮食就能控制所有人。美国统治世界的关键在于美军控制中东,控制石油,间接控制世界,而不必像英国那样直接驻军。其它大多数国家如果不想回到第三次工业革命以前的时代,就要屈从于美国。

要成为一个独立的大国,能源和粮食必须能够自给自足。能源安全和粮食安全对国家安全的意义不亚于军队。粮食安全很大程度上也仰赖于能源安全。没有能源安全,即使有现代化的强大的军队,也难以长期作战。一旦遭遇封锁,能源禁运,那么国家的战争能力将迅速下降,甚至土崩瓦解。

从国家安全和全球战略的角度看,即使美元恢复强势,全球能源价格下跌,中国也决不能放松对新能源技术的研究,对热核聚变等新能源技术研究的投入只能加大。

进一步考虑,在下一轮工业革命中,如果热核聚变取代了石油,那么美国目前的统治模式就将失效。生产力发展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工业革命时期新能源、新技术层出不穷,原有技术优势不复存在,是潜在的全球霸主发生变更的时期: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的动力来自第一次工业革命;美国取代英国,与第二、第三次工业革命密不可分。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中国很难彻底挑战美国的霸权。中国挑战并颠覆美国的霸权,必须借助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时机。

为此,中国有必要加大对新能源技术的研发力度,争取在新工业革命时期处于领先主导地位,彻底取代美国的霸主地位。此外,考虑到月球上丰富的氦3资源是未来热核聚变技术的燃料,中国应积极发展探月工程,提前为将来武力争夺月球上的氦3资源做好充足的技术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