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原子弹在日本爆炸的那一刻,它不仅宣告了二战的结束,也宣告了赤裸裸铁血屠杀、明火执仗占领与掠夺的军事征服时代的结束。冷战紧承二战,开启了第五个全球战国时代。但这个时代不再以军事力量为代表,而是以文化、经济力量为核心。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已经70年。70年来,各类战争虽然依旧此起彼伏,但大国间的军事决战则再未发生过。

显然,这是世界对这场损失5万亿美元、死亡5000万人的人类悲剧敬畏和反思的结果。当原子弹在日本爆炸的那一刻,它不仅宣告了二战的结束,也宣告了赤裸裸铁血屠杀、明火执仗占领与掠夺的军事征服时代的结束。

但帝国和帝国主义却还没有走到尽头。大国政治还在按照内在的逻辑进行着,二战的终点,成了新时代的起点。

物理战争走到今天,再前进就是全人类的灭亡。绵延了几千年的军事战争思维,到此被“核冬天”的噩梦牢牢禁锢。当核武器宣告了大国间的军事搏杀成为相互自杀时,军事帝国主义就走到了尽头。

冷战紧承二战,开启了第五个全球战国时代。但这个时代不再以军事力量为代表,而是以文化、经济力量为核心。

核武器促成了这一转变,信息技术革命加速了这一转变。

戴旭:二战胜利对世界军政新生态的昭示-青年力
 

(1945年5月8日24时,法西斯德国军队统帅部的代表在柏林正式签署德军无条件投降书。)

苏联忽视了这一轮新变革,仍在不断强化曾为它应对二战的机械化战争体系。冷战最高潮时,苏联装备约6万辆主战坦克,大力发展石油产业,脑子里想的还是库尔斯克与攻克柏林。连苏联的小朋友萨达姆都深受影响,在海湾战争中居然还想着复制库尔斯克会战,想打一场现代版的高科技二战。

可惜,高科技永远不会和古董结合。对于一个猴子,给它步枪,不如给它石头。或者,就要训练它学会使用步枪,而不是用扔石头的方法使用火器。

就在苏联误入歧途的时候,盯着世界地图上那些古老帝国足迹的美国,战略思维和战争观念最先发生了根本性转变。根据东西方政治阵营军事力量旗鼓相当,而意识形态尖锐对立的现实,美国战略家提出世界将由军事帝国主义向经济帝国主义和文化帝国主义形态过渡的观点,由此“造就”了今天世界的政治、军事生态。

循着西方瘫痪战的传统思路和东方兵学“全国为上,破国次之”的古训,美国不再把社会主义国家集团的军队作为主要对手,而是把攻击的重心对准对方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

1948年6月18日,在美国总统杜鲁门签署的国家安全委员会第10/2号文件中,就明确提出了颠覆敌对政权的各种方式:“宣传活动,经济战……支持地下抵抗运动……支持自由世界受共产主义威胁的国家中土生土长的反共力量。”

中情局针对社会主义国家制定的“十条诫令”,目标直指青少年和道德人心。西方世界曾开列600多亿美元宣传费用于“和平演变”,美国政府安全顾问基辛格认为,与其花这么多钱进行宣传,“不如直接在苏共党内建立‘第五纵队’,培养我们的代理人”。尼克松坚信“攻击思想意识是影响历史的钥匙”,并标定“1999不战而胜”的目标。

沿着经济战、文化战主攻,军事战佯攻的套路,到1989年,美国的战略性胜利就已经若隐若现,一家美国报纸说,对苏联伟大的美元攻势,消灭了苏联工业的一半,并打垮了苏联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拥有强大核优势和先进武器的苏联红军已不能抵抗,苏联的覆灭只是2~3年的事。

古人云,“欲亡其国,先去其史,欲夺其人,先夺其心,欲诛其心,先灭其神”。用这句话形容美国所采取的手段十分恰当!

直到被肢解,苏联高层也没有认识到经济战也是意识形态战争的一部分。前苏联国防部长亚佐夫说“第五纵队打残了苏联”,但苏联内部为什么会滋生出那么多的“第五纵队”?

戴旭:二战胜利对世界军政新生态的昭示-青年力

(1945年5月9日,莫斯科灯光璀璨,人们涌上街头,共同庆祝欧洲反法西斯战争胜利。)

19世纪德国思想家和经济学家、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曾经说过:全球经济共同体的扩展只不过是各民族之间相互斗争的另一种形式,这种形式并没有使各民族为捍卫自己文化的斗争变得更容易,而恰恰使得这种斗争变得更困难,因为这种全球经济共同体在本民族内部唤起当前物质利益与民族未来的冲突,并使既得利益者与本民族的敌人联手反对民族的未来。

在苏联党和社会内部,都存在着一批向往西方生活的人,并利用自己的行政权力,以“腐败”手段率先实现了这一物质目标。对“腐败”的愤恨和向往,被西方以文化方式,借助电子革命的传播途径,扩散为苏联社会的一种负面思潮,进而侵蚀其曾经坚不可摧的共产主义信仰。而苏联共产党内部对领导人的否定,则被西方文化战体系抓住,将其政治“溃疡”恶意放大为不可弥补的意识形态伤口,展开从历史到政治理念的全面否定。深藏在苏联工业奇迹和二战军事奇迹背后的最核心的政治理想,被隐秘地熄灭。庞大的苏军成为失魂落魄的“僵尸”。

以现实主义的观念,预见未来,把握时代,因敌制胜,这才是美国在二战中获得的最大成果。苏联由于一直沉浸在军事胜利的感觉中,没有在新时代的转换中完成思维转变和社会转型,不仅未能坚守住理想信仰高地,还在思想防线崩溃后的一泻千里中,失去了一切。

2015年4月25日《今日美国报》发表文章说:“你能想象美国最大的对外输出是什么吗?可能你脑海里会涌现出很多东西,但是答案是更无形的东西:文化……美国的生活方式被传递到全球,让我们的价值观与全球各国的价值观拉近距离。”

温情的诱惑后面,是“第五纵队”鼓动别国民众上街与自己的国家机器进行全面对撞,然后,美国把为自己“火中取栗”的傀儡招安于麾下。东欧、中东、中亚革命“颜色”略有差异,但版本都是一个。在调查了大量“傻子革命”的现象之后,法国情报系统人员相信,美国有一个《革命.COM——征服东方》的战略,而且势不可挡。

这是网络时代大国博弈的主战样式——信息思想战,其外观样式或许不及德军闪电战和苏军大纵深进攻那样轰轰烈烈,但结果却要致命得多。

二战揭示了和平的可贵,也展示了确保和平的困难。

戴旭:二战胜利对世界军政新生态的昭示-青年力
 

(1970年12月7日,联邦德国总理勃兰特在波兰首都华沙犹太殉难者纪念碑前下跪,代表德国请求得到战争受害者的宽恕。)

为什么近代以来东亚大乱,惨祸不断?正因为中国在海权革命、工业化革命的浪潮中一再落伍。失去了维护和平的力量。从这个角度回顾历史,就会发现,从世界史的角度讲,近代中国最对不起世界的就是她的贫弱。从中国史的角度讲,晚清、民国政府最对不起中国人民的,就是他们都不能使中国变得强大。

日本的明治维新和晚清的洋务运动几乎同时起步,但结局却大相径庭。为什么?原因就在于:明治维新有纲领,有目标,有坚定的领导。日本意识到它处在一个新战国时代,所以提出富国强兵、殖产兴业、文明开化的三大目标;而晚清则始终活在自我幻想中。

作为晚清洋务运动总设计师的李鸿章提出了“外需和戎、内须变法”的口号,一厢情愿地以忍让、退让来换和平,结果换来了大战、大败、大崩溃。上演了一出“不敢小战,迎来大战;不敢求胜,反而惨败”的大悲剧。他一手策划的洋务运动,根本就是一场没有方向的国家行军。幻想以求富实现自强,注定是镜中花、水中月。最终,国、军两弱,官富民穷。甲午战争的惨败就是这场运动最好的墓志铭。

 
甲午之败在心不在器。抗战之胜亦然。

国民政府显然没有深刻吸取甲午战败的教训,“黄金十年”搞来搞去还是发展经济,却忘了失去武力保护的财富只能引发外敌哄抢。从“九一八”到“七七事变”,日本的铁拳打碎了中国腐朽与破败的国门,却仍然打不走大上海的歌舞升平、靡靡之音。

真正从历史中吸取了经验教训的,是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及其军民。

在二战战场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是最独特的一支武装,其装备最差,但战法却最超前。如果说美国是在核武器出现后才开始转向思想战为主、军事战为辅,毛泽东则早就走在了时代的前列,其人民战争思想,不仅包括军事战,更含有思想战、文化战、经济战的先进元素。

论持久战,绝不仅仅只是论军事持久战;游击战也绝不等于正规战的缩小。日本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失败者。

在《华北治安战》中,日军从战败者的角度反思,详细描述了人民游击战争其组织架构的全民性质和党、政、军三位一体的先进形态,指出这场战争是前所未有的思想凝聚和组织管理革命,仅民众自卫队即达人口的十分之一,还不包括妇女队、儿童团、老年队。

日军对中国共产党武装“组织人民,武装人民”的思想战威力十分惧怕,“为了对抗共产主义,分别在华北树立新民思想,在蒙疆树立兴亚思想,在此基础上力图达到舆论的统一”,但是,“这些思想,是在日本的大东亚新秩序理论、中国的传统思想及三民主义的基础上仓促拼凑的”“无法与共产主义相对抗”。

日军承认,“在中共方面,他们拥有共产主义的强大思想武器。于1944年靠毛泽东思想统一了党内思想,对于党外,以‘抗日’思想团结大众,以严厉的除奸工作加强统一战线”;“在宣传教育工作方面,也以党为核心,全体党员、全体战斗员均作为思想战线的战士进行活动。思想战并没有界线,所以赞成中共的人也广泛出现于中共游击队战区以外的地方”。日军深受军国主义思想荼毒,宁死不降。但是,在敌后战场,却有很多日军士兵协助八路军进行反战工作。伪军、伪组织中认同八路军、新四军的人也为数众多。

一直有人以纯军事的观点对比国共两军的战绩,这是没有战争常识的表现。战争的最高境界永远是攻心为上。在整个抗日战争期间,日本对于降将如云、降兵百万的蒋军是十分蔑视的,但对于用人民战争思想武装起来的中国共产党的军队及其解放区的民众,则充满敬畏与无奈。

日军说,“中共主要是依靠民众来进行游击战,其装备远远落后于英美苏军。因而,对付这样的军队,与其使军队的装备现代化,倒不如使军队精锐化。所谓精锐化,就是说,在进行与正规战完全不同的治安战即游击战、政治战、思想战等多种战争的情况下,都要具有取得胜利的实力”,日军也意识到“面对变化无穷、进行高度游击战的共军……必须把政治战贯彻到底。

因此,所有官兵都必须是具有坚韧精神、精通政治的精锐战士”,但日军始终也没有学到中共军民的法宝,到日军投降时,几乎所有日军都处在中共军民的包围圈中,而“国军”却几乎全部蜗居在西南的崇山峻岭中,以至于日军一下子找不到受降的中国“政府军”。

毛泽东最早认识到“战争最深厚的伟力存在于民众之中”,并成功地用之于实践。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民,以光复旧物的决心和自立于民族之林、和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焕发民族精神,而血与火的抗战,只是凝聚民族魂的大熔炉。毛泽东及其领导下的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军队,充满了以人民战争的烈火烧死日本帝国主义“野牛”的信心和决心。

美国前作家协会主席索尔兹伯里,曾用动情的笔触感叹北上抗日的红军:长征是人类坚定无畏的丰碑。阅读长征的故事使人们感到,人类的精神一旦被唤起,其威力是无穷无尽的。抗日战争和随后的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抗美援越以及随后新中国的建设,大庆、红旗渠、两弹一星,每一个军事、经济和科技奇迹的背后,都有着中国共产党思想政治工作的精神威力汹涌澎湃。

正因为拥有不竭的思想和精神动力,毛泽东不仅敢于在军事上相继破灭日本、美国、苏联貌似强大的物质神话,更看破原子弹的“纸老虎”实质,更清楚地认识到美国“和平演变”战略的巨大危害,预见到苏联卫星上天、红旗落地后的国家危险,以确立共产党为全民族统一信仰的精神图腾,不仅抵御西方文化的侵蚀,也彻底扭转了民族分裂主义倾向,使全国五十六个民族空前团结,新中国始终保持着钢铁一样的“凝聚力”。

今天一些人攻击毛泽东,就是看到中国国魂和军魂的符号意义。外国学者曾评价“毛是把沙子拧成绳子的人”,敌对势力“第五纵队”对毛泽东的种种攻击,就是要砍掉这根维系中华民族精神统一的“绳子”,让中国重新变成一盘散沙,重新成为帝国主义和垄断资本主义的鱼肉。而种种疯狂污蔑我军英雄人物,丑化、虚无我军光辉战史的现象,仅仅是网络时代信息思想战的一个局部。我们对此决不能听之任之。

习近平主席指出:一个政权的瓦解往往是从思想领域开始的。政治动荡、政权更迭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意识形态工作极端重要,中国共产党面临新考验。

温故而知新。光荣的历史,艰巨的使命,召唤着我们也鞭策着我们,迎接新挑战,创造新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