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女教师刘伶利的阴阳两隔,一边是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董事长陈玲的一纸开除书,一边是迟来的“恢复劳动关系”的判决,一边是刘伶利父母绝望的控诉。一切,都晚了。晚了的,倒还不是癌症夺走了年轻女大学教师的生命,而是在赶赴地狱之前,她已经遭受了来自人间阎王的最绝情的打击。刘伶利承受的肉体痛苦,不会轻于其他同类疾病的患者,而她忍受的精神痛苦,则无异于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生生把她推向了死亡!

依元芳看  谁是杀死刘伶利的刽子手?-青年力

刘伶利

这一纸开除书,霸气!厉害!简直是惨无人道!一个堂堂的大学学院,网站有模有样,宣传风生水起,下面还设有数个专业,“桃李成群”,不仅一点也不寒酸、而且领导们还被殊荣相拥,竟以“旷工”为由,将一个兢兢业业工作、突然查出罹患癌症的年轻教师开除,停止给医保缴费。杀死刘伶利的精神刽子手,大概就是这一纸开除书,或者说,亲自签署之的董事长陈玲。

依元芳看  谁是杀死刘伶利的刽子手?-青年力

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院长陈玲

对于旁观者,这是一个故事。对于亲历者,这是一场事故。不禁想起了《资本论》里的名句:“自从来到人间,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是肮脏和血淋淋的,随时都要向外扩张。”这句话用在这场事故里,实在很贴切:肮脏的,是陈玲之辈的险恶用心和这种惨无人道的社会关系。血淋淋的,是刘伶利的病灶和死亡。

这一纸开除书,可谓是无情无义、无法无天。对自己的手下、也是学院学生的老师说开除就开除,岂非无情!得病了不帮忙,反而将之推向贫穷和死亡的深渊,自是无义。不符合劳动法和常识,只想让资方把成本和风险降到最低,可谓无法。冷漠得没有了人性,连人命也不顾了,可谓无天!

依元芳看  谁是杀死刘伶利的刽子手?-青年力

我猜测,陈玲,眼下或许会惶恐,但当时大概是麻木的。彼时,学院的态态度是:“别给我哭,见多了!”这种高高在上的麻木,让人想到了昔日的鸨母面对流落妓院的无辜姑娘放的狠话,让人想到了旧社会的人伢子买卖人时的利索,甚至,让人想到了身世悲惨的黑奴,想到了古时候的殉葬制度。我们的社会关系,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变成了不亚于欧洲资本主义发展初期的野蛮和贪婪?

更关键的,这起事故,如果发生在深圳的黑工厂里,发生在一名患病女工和厂长之间,或许人们会很痛心,但不会太惊讶。但毕竟,事故发生的地方是大学!事故的主人翁是外表光鲜、看似被人尊敬的大学老师!大学老师,这个在一般人心目中还算高尚的角色,为什么会沦落到比社会底层还要悲惨的田地?一个本应该文明的地方,一个标榜着传授文明的地方,为什么反而如     此野蛮残忍?

这就要从该学院的性质谈起。这是兰州交通大学旗下开设的二级学院,“董事长”陈玲作为院长,足以告诉公众这一学院的性质是民办教育,或者说,教育产业!

民办教育,这四个字听起来并不让人讨厌,当年的孔子,办的难道不是私塾?教育既然是为民的,民办有何不可?但这样的直观认识,恰恰掩盖了民办教育的本质,所谓“民”,不是“全民”、“人民”、“民众”、“为民”,实际上是指老板、企业主、私人来掌管、开办的教育!

教育,在我国,自古以来,该是事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高级知识分子,虽然可能有其固有缺点,但在任何时代都应该是受尊重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当老师的,该是“学为人师,行为世范”,而学院的院长,作为老师的管理者和表率,应有着更高的水平和道德标准。

但教育产业的最大问题,就是把神圣的事业,变成了流水线,变成了商业,变成了行业。而这一行业的准入门槛,并不需要很高的学识。往往其涉足者,并不是教书教得好的人,而是钱多、有背景、敢折腾的人,所以半路出家容易得很,拉起虎皮就可以做大旗。鱼龙混杂、乱象丛生、熙熙攘攘、各显神通,是这个暴利行业的内部情况和现状。跻身这个行业的,不乏改革开放中相当功利、投机乃至毫无良知的逐利的一批人。他们原本连在好大学当学生的资格都没有,连怎么做人都没有学会,现在却堂而皇之地当起了校长、院长。当然,后续再去弄个文凭、给自己塑金身,粉妆玉砌、安安稳稳地坐上了神坛宝座。

于是我们发现,教育两个字,没有让这个产业神圣起来,反而是产业这两个字,让教育堕落了下去,甚至比一般的产业还要乱、差、绝。其实,抛开大学的身份,你就把这类学院当做黑工厂,又有什么不妥?无非是工厂里生产的是商品,学院里生产的是拿着文凭的毕业生!

依元芳看  谁是杀死刘伶利的刽子手?-青年力

依元芳看  谁是杀死刘伶利的刽子手?-青年力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官方网站陈玲简介

至于陈玲的背景、荣誉、文凭和身价,尤其是“北师大校友”、“北大访问学者”等,也只能是让人“呵呵”了。荣国府门前,干净的只有一对石狮子。这些附着在一个没有人性、唯利是图的人身上的虚假光环,除了让其本质暴露得更加彻底,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但是,是谁把这样的人推上了神坛?教育产业化,真的好嘛!

依元芳看  谁是杀死刘伶利的刽子手?-青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