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号下午1点开始,在法国巴黎的华人纷纷涌往共和国广场,举行了一场自2008年北京奥运火炬受辱后最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游行路线是从共和国广场到巴士底广场,全程1.6公里。

游行的主题是安全和社会治安。倒不是更为令人恐惧的恐怖主义。原由是8月7号,49岁的巴黎华侨张朝林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三个暴力抢劫的北非裔流氓用重物直击,当即倒地,抢走财物。张先生在医院昏迷五天后,于8月12号不幸去世。

法国华人游行,一个黑人霸气外露-青年力

上图来自新闻

此事引起旅法侨界强烈反响。已于8月14日在Aubervillier市区举行有数千人参加的抗议游行。中国使馆也表示了强烈关注。法国政府、警方在民意强大压力下抓紧办案。警察根据街头监控录像几天就排查出是三个未成年小流氓犯案,然后顺利逮捕。他们的律师称:他的当事人只是想抢劫财物,打死人纯属意外,是失手,不是蓄意谋杀。然后还说,个别人犯案不能累及整个族群。

不得不承认,律师所称的前一条也当是属实。那些小流氓比起蓄意杀害大批无辜人的恐怖分子当然还罪轻一等。但逝去的每一条人命,价值却是一样的。至于第二条,游行的组织者当然已经尽力回避。说与不说之间的原因,值得人们深思。

法国华人游行,一个黑人霸气外露-青年力

游行的出发地点,共和国广场上搭建的讲台。大屏幕上放出来的字是:右上角: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血迹下面:张朝林,死于无辜。下面大字:谁是下一个 ?(图片由作者拍摄)

等待期间,我在广场上梭巡。下图是当时所拍游行者所持众多漫画中的两幅。

法国华人游行,一个黑人霸气外露-青年力

下画中的字有点特别的意思。下面说的是:我爱法兰西。上面是法国的国训:但是在有名的“自由、平等、博爱”之前加了一个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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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之前还是有例行的讲话。华侨华人会的现任会长池万升代表华界发言。具体内容就省略了。他是念的稿件。然后有一个年轻华人女孩用极为流畅的法文再读一遍。

据法国报刊报道,共有15位地方选任官员参加了今天的华人集会。(可惜没有中央一级的任何官员到场。)他们中地位最高的两位是:事发城市Aubervillier的社会党女市长。巴黎大区议会共和党女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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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坐轮椅的是池万升会长,他正患腿疾。这张照片来自《费加罗报》网上新闻。

这次示威游行的口号都是统一制定,经过精心的考虑。比如下面照片中的横幅,是集会游行的第一核心口号,叫做: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特意强调所有人而不仅仅是亚裔/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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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巴黎地区的华人数量,没有准确统计,一般认为在30万左右。这次参加的人数据法国官方统计约15000左右,已经是相当充分的动员了。

这次活动的组织也非常周密。据称由60个华人社团联合而成的组委会特制了20000件印有标语的T恤衫,在现场分发。可以看到,绝大多数的游行示威者,都穿有这件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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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穿黑色T恤的是义务保安。共有300人之多。大体跟参加保安工作的法国警察数量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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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应是义务保安开始执勤前的合影。

这次华人共出动了15辆宣传车。每辆车都配备了扩音设备,有年轻人在上面轮番领呼口号。这15辆车把游行队伍隔成15个方阵,每一个方阵都大体有1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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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是在一个较高的位置上拍到的游行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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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总是可爱的。这天组织者明确要求不要带小孩来。但是下图这个孩子还是随父母来了。想来他们并不清楚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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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保安工作搞得非常的到位。华方的保安队伍在内圈,基本上可以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方阵之间都有保安隔离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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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法方的警力则在外围。从共和国广场到巴士底广场,所有的街道入口都有铁栅栏隔离,警车警员驻守。倒不是禁止出入,只是每个进去的人必须接受提包目视检查。

游行队伍的最前头和最后头都有多辆警车开路和押阵。据我前后观察,那些几乎每一次游行都摆脱不了的滋事分子这回可是踪迹全无。

这在近年的法国可是异数。大家大概都知道,上半年为抗议劳工法,法国进行的许多次游行都伴随大量的暴力,几乎每次都有店铺、公共设施甚至医院遭到打砸枪。好些甚至只是破坏,并没有抢劫财物。比如砸坏商店玻璃,却并未进入。比如砸无可劫掠的公共汽车站。还有一次警察游行,流氓竟然敢把里面坐着警察的警车砸破,然后放火。警察只能落荒而逃。面对歹徒的铁棒,落荒的警察居然只敢或只能用手臂遮挡。事后该警察还因冷静而受到政府嘉奖。

要找缺憾嘛,那还是有。就是参与的法国/外国人太少。据我估计,不足1%。

左面照片中那位高举标语牌的是最显眼的一位。因为他的牌子比谁的都大。上面的话也很暖人心:支持我们的中国兄弟姐妹。

法国华人游行,一个黑人霸气外露-青年力

下面这位黑人兄弟穿的文化衫上,文字可是霸气: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也不知是谁个独出的心裁。游行的组织者是肯定不敢喊出这样的口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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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所经大路的路边,围观者也是出乎意料的少。据我目测。整个沿途1.6公里,围观的群众应当不到游行人数的十分之一。不过现在已是信息时代。游行的影响主要通过媒体传播,现场有多少人反而并不重要。

据我当晚大致统计,至少有数十家,或者说几乎所有的法国重要媒体都不同程度地报道了此事。晚上八点的新闻联播,法国电视二台把相关消息放在德蕾莎封圣之后的第二条播报,也有三分钟左右的长度。

本文以现场观察为主,华人的“政治觉醒”与“束手无策”在这一两个月内已有许多人说过,就不再赘述了。倒是稀少的外国人、黑人朋友的“霸气”服装更加意味深长,值得回味。

至于法国的治安问题,论述更是汗牛充栋,简言之,已经是积重难返,与移民问题直接相关,与经济萧条间接相关,与恐怖主义那就关系极微。恐怖主义完全是另一种性质的问题,与意识形态深切相关。而治安问题与意识形态实在关系不大。

现在能做的,包括这次游行要求的,也就是要法国政府负起责任。负责任的标志有两条:第一是加装尽可能多的摄像头。第二是派驻尽可能多的警员。这些当然都只是治标。

要真正治本,那就是经济必须大为好转,让年轻的移民们都能安居乐业。这个境界,那就太遥远了。

【本文部分图片来自驻法学者周苏燕微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