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东北亚朝鲜半岛之半的大韩民国,三面环海,一面与她的手足同胞隔举世闻名的“三八线”对峙,又是当前全球为数不多仍然战略地位特殊的“冷战前线”。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提到韩国,可能你会想起泡菜冷面的辛辣、真露烧酒的浓醇、“国技”跆拳道的勇武魅力,或许还在耳边回荡起悠扬的古典旋律《阿里郎》或者明快的现代节奏《江南Style》。的确,从文化魅力上说,韩国是“小国大业”的成功典范,其民族文化独特性并不逊于世上许多领土大国。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然而,如前述,如此险恶的地缘环境却也造就了这个民族纠结的性格——勤奋、团结、拼搏、自强,但又刚烈急躁,并光怪地集自负与自卑于一身。独立建国仅七十年,这个年轻的国家能够从冷战时期的“汉江奇迹”起,保持GDP长期位居全球第十名左右的稳健地位,并拥有三星、现代、起亚、大宇、LG等一系列享誉全球的制造业巨头品牌,更在娱乐圈和体坛刮起一股举世瞩目的“韩流”,可以说这份经济文化成绩是斐然的;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但另一方面,“政治上的小矮人”这一尴尬地位也伴随着其立国至今——驻韩美军支配了其国防事务的主导权,甚至一定程度影响到了其政坛使之连年动荡不安,又是大韩民国持久的伤痛。美国芝加哥大学教授约翰·米尔斯海默曾表示:“世界上地缘政治地位最差的国家就是韩国和波兰。”虽然韩国人以其强烈的民族自尊心而一直试图在国际社会竭力奔走否认这一观点,但处在朝核问题六方“风暴眼”中,周围更恰被中美俄日这全球顶尖的四大政治势力包围(且还是这四大势力进行常年持久地缘博弈的中心)——这样一个地理位置基本特点,客观来说对于韩国的国运是糟糕至极的:力不如人,又被四周虎狼觊觎,连想保证自身安全,都要看列强脸色。即便是发生在近日的“萨德”系统部署风波,都仍然在反映着这个根本困局。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而几乎就在这一严重影响了中韩关系健康发展的时事背景同时,又适逢“闺蜜干政门”这一韩国顶层政坛的重大动荡,从而导致前总统朴槿惠未曾履行完毕一个完整的总统任期便引咎下台,取而代之的是外交立场扑朔迷离的共同民主党政客文在寅。韩国《中央日报》在他上任之初便一语道破了他面临的重大考验:“在朝鲜半岛部署‘萨德’系统的问题,与韩国新政府如何迈出对美和对华外交的第一步直接相关。”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虽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早在文在寅当选当天就在贺电中强调:“中韩双方应该牢记两国建交的初心,相互尊重彼此重大关切和正当利益,努力求同化异,妥善处理分歧。希望韩国新政府重视中方有关重大关切,采取实际行动推动两国关系健康平稳发展”,但显而易见,中韩两国在‘萨德’问题上寻求突破口不会顺利。这需要韩美两国先达成某种共识后,再由中韩两国进行具体磋商。

国际社会有观点预测,韩国新一届政府将尽早派高级别特使到中国寻求谅解,并承诺彻底管控“萨德”运行。中韩两国恢复经济和文化交流将成为韩国新政府另一项任务,在全球经济下行的情况下,中方需要同主要贸易伙伴韩国加强合作提高本国经济增长率,因此中方有可能分阶段解除反制“萨德”措施。

而其实仅仅从上述文字当中,就不难提炼出一个重大信息了:随着“一带一路”倡议得到包括韩国在内诸多非西方国家的响应(韩国是第一批积极加入亚投行的国家之一),及中韩自贸区在多个城市如雨后春笋般的不断新建,两国经济的互相依赖性(特别是韩国的出口市场日益依赖于中国的消费能力)也日渐增强。因此,无论两国在政治军事方面产生多大的摩擦,“政冷经热”都实际上还将是持续较长时间的一种基本状态。

1992年中韩两国建交时,两国贸易额只有63.7亿美元,而经过仅短短25年的双边关系发展,如今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3000多亿美元。2016年初,韩国贸易协会还发布数据显示,2015年第四季度,韩国对华贸易额达到756亿美元,首次赶超日本(717亿美元),成为继美国之后中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与此几乎同时,中国也成为韩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2015年12月20日,《中韩自贸协定》正式生效,并第一次降税,短短十天后的2016年元旦又第二次降税,这意味着韩国出口中国的产品中有20%将立刻享受关税减免待遇。而在刚刚过去的2016年,《中韩自贸协定》拉动了中国实际GDP增长0.34个百分点,拉动韩国实际GDP增长0.97个百分点。两国双边投资近年也大大增加:2016年,中国对韩直接投资额(FDI)占同年全体FDI的9.6%,为20.49亿美元,达1992年的1940倍。同期,韩国对华直接投资额从2.23亿美元增至40.02亿美元,增幅约为18倍。

伴随着经济结构发生变化,两国经贸品目也有所不同。两国建交之初,韩国在对华贸易中主要在汽车、钢铁板、船舶、纺织机械领域实现顺差,农产品、饲料、矿物领域出现逆差。自2010年以来,韩国凭借半导体、LCD等技术含量高的产品开拓中国市场,对华化妆品出口增加。中方对韩国出口项目主要是非金属矿物、服装、电脑、鞋类、无线通信设备。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中韩两国的经贸关系不仅在量的方面有所飞跃,在质的方面也有了很大的发展。原来两国间的贸易主要以韩国的技术、资本与中国劳动力相结合,以一种垂直型分工的构造来进行。现在,随着中国的技术以及资本量的发展,两国经贸关系已经向一种更加平衡、更加对等的方向发展。

而既然正适逢中韩关系的“银婚”之喜,不妨借此总结与展望一下,中韩在经贸方面的关系于近年迎来了哪些新的趋势,以及有哪些值得期待的突破点。

首先是在华韩企的不断“西进”。

“双创”,即“创新创业”是目前中国发展的关键词之一,韩国政府近年则也提出了类似的发展战略“创造经济”,显然这两个战略具有高度的相通之处。

随着中国大陆不断增多自贸区,自由贸易账户也成为了跨国企业的标配,并成为了跨国企业的助推器。近年来,中国正在不断加深自贸区改革,如今中国的自贸实验区成为了中国进一步促进深化改革的试验;有许多政策是首先在自贸区内落地,并且在自贸区内进行一系列的考察后,再向中国的其他地区推进。所以自贸区内推进的一些政策,对于在华的韩国的企业来讲意义非常重大。为此,韩国政府和领馆也非常重视,曾多次与有关部门举办研讨会,讨论如何利用自贸区红利,服务于韩国企业和机构。而通过诸如自由贸易账户等工具,可以享受到自贸区带来的政策红利,有利于韩国企业走向中国内需市场,并且有利于促进自贸区深化改革的进一步推进。

截至2014年,韩国企业对华的投资共计是655亿美元,相当于韩国对外投资额的17%。原先韩国企业对华的投资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但是如今已不断往西部内陆地区迈进,是一个新现象。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其次是中国赴韩的旅游及服务消费呈井喷式发展。

2012年朴槿惠当选时(当时尚无中韩自贸区),访韩的中国游客仅为283万人次;2015年,这个数字已经上升至了600万人次,平均每年以超过四成的速度增长。这种增长速度是前所未有的,见证了两国民间交流与文化交流结成的正果。其中,韩国驻沪领馆领区(覆盖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安徽省)内居民约占所有访韩中国游客的25%,约为150万人次,是赴韩中国游客的重要来源地之一。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近年来,韩国政府又承诺将继续通过简化签证审批程序,免除团体游客签证手续费等措施,为赴韩的中国游客带来尽可能的便利。具体到“新官上任”的文在寅时代,不断在该领域发出“重磅福利”。如韩国旗舰航空公司——大韩航空于2017年夏秋之交,在中国大陆市场推出了韩国线机票优惠促销活动,活动期间(8月15日至9月30日)凡通过大韩航空中国区官网或手机客户端购买韩国线经济舱、公务舱机票的旅客即可享受8%的优惠。另外,活动期间购买韩国线机票的旅客,还将有机会获得精美礼品。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韩国的地方政府也在这股潮流中充当“先锋军”,尤以即将在明年举办第23届冬奥会的江原道最为典型:江原道政府于2017年6月19日表示,自今年7月1日起至2018年4月,中国3人以上团体游客及持平昌冬奥会门票的中国游客可以免签入韩。届时,中国游客无需经由济州岛(注:原有的韩国国内唯一可免签地区)就可直接访问首尔等首都圈地区。江原道政府还宣布,持2018年平昌冬奥会门票的中国游客在当地旅行社订购平昌冬奥会相关的旅游产品,可申请以团体游客的身份跟3人以上团体游客一样免签从位于江原道的襄阳国际机场进入韩国,允许停留的时间也从10天延长到15天。江原道知事崔文洵表示,江原道政府还将争取开通往返北京之外其它中国大陆城市,如上海、广州、沈阳等定期航线,从而提高江原道当地机场的竞争力。韩国《东亚日报》称,这一举措将大幅改善既有的免签入韩政策,不仅可以吸引更多中国游客和振兴当地经济,更可以营造2018平昌冬奥会在东北亚周边国家的观赛热潮。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除了经贸方面,文化领域的中韩合作也呈现欣欣向荣的一派崭新面貌。

近些年来,“韩流”在中国、“汉风”在韩国盛行,对两国人民的生活影响很大,原因之一可能是历史上形成的思想文化同质性(儒家、道家及汉传佛教文化)为两国人民之间的相互理解提供了有利条件。目前,中韩两国文化交流在大众文化的普及方面取得很大成效,特别是电视、电影、音乐等发挥了重要作用。早在2005年,两国就合力打造了影坛巨制《神话》,堪称一段文化合作的佳话。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而值两国建交25周年之际,形形色色的新形式文化交流活动也层出不穷,从今年3月初在首尔举行的“中韩建交25周年友好音乐会”到7月初在北京举行的“‘中韩建交宝宝’交流活动”,都交织着两国的血脉友谊。中国方面,湖南省更是作为地方一级的代表,积极开展对韩地方平级文化交流,以国画艺术为缘,与韩国方面分别互办“(韩国当代画家)王烈个人来华油画展”(湖南省文化馆)和“齐白石艺术作品赴韩展”(韩国首尔艺术殿堂),旨在进一步加强中韩友好合作,继承发扬东方艺术的精髓,为推动两国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和世界和平做出积极贡献。此外,中国国家交响乐团管弦乐团还将于8月26日赴韩演出,为两国建交25周年献上贺礼——虽然此前国际上一直有舆论担心此次活动会因为“萨德”系统的部署而取消,但它还是在两国政府的协同努力下将如约上演。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当然,相比之下,同样是“文化交流”大范畴内,中韩两国在精英文化、学术研究领域内的交流则做得不够,需要大力加强,这是尤其值得注意并作为下一阶段攻关重点的。因为只有深入了解对方民族精神文明中的深层因素之后,才能真正理解这个民族赖以存在和发展的精神支柱,从而使人民间的相互理解达到更高的水平。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总之,新中国与韩国各自建国以来,由于政治原因,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相互敌视和隔绝状态,尽管1992年中韩再次实现关系正常化,但由于恢复交往时间不长,两国民众之间还缺乏相互了解,在历史、文化、领土、政治、经济利益等问题上存在误解和分歧是不可避免的。对于这些误解和分歧,两国政府必须在尊重历史和现实的基础上,确定正确的政策基调,为谋求在从“银禧”到“金禧”(2042年将是两国建交50周年大庆)的这段时间内构建更为健康的双边合作共赢关系而努力。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而在接下来的这一个25年内,一个核心的破局难点在于——近年来韩国国内学术界以及部分民间团体等关于高句丽历史问题和所谓的“间岛领土问题”、“苏岩礁问题”等挑起种种争端,不断被两国乃至外部国际社会加以恶性炒作。不过好在,对于这些争端,韩国政府基本保持尊重事实的态度和立场,有效避免了民族主义情绪的再度升级。但随着中韩两国交流的不断深入,难免还会出现新的问题和矛盾,因此双方在宏观上应继续本着相互尊重、求同存异的精神,互信互利,实现合作共赢;而具体地说,有两个根本的解决之道。

一是加强中韩学术界和媒体间的交流与合作,避免学术问题政治化和媒体歪曲、误导的倾向。中韩两国之间在政治、经济、军事、边界等问题上不存在严重的分歧,但在学术领域还存在有意无意的学术分歧政治化的倾向,因此中韩两国媒体间的交流也十分必要,应通过交流增加对彼此的了解,尽可能按照事实及早纠正毫无依据的虚假新闻和因相互了解不够而出现歪曲报道,特别需要通过韩国媒体让韩国民众了解中国的政治制度和良好的发展形势,减少不必要的误解,消除敌对情绪。

二是进一步重视青少年间的交流,加强双方理解和信任。中韩两国民众间的敌对情绪,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网络,在年轻人当中传播的。因此,双方应根据年轻人的特点共同组织丰富多彩的联谊活动,建立多种多样的沟通和联系方式,以加强两国青少年之间的相互理解和信任。相互派遣留学生也是加强沟通和交流的一个重要而有效的途径。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除此之外,因近年日本右翼军国主义阴魂复燃、且在政治上积极谋求其军事存在的“正常化”,妄图直接粗暴挑战雅尔塔国际体系的底线,对东北亚安全局势极大增加隐患;而中韩同为近代日本军国主义扩张的受害国,且在现实的领土安全问题上(钓鱼岛、独岛)又都与日本存在摩擦(并且,中韩在上述两个问题上各自都是法理正当一方),因此一定程度上说,短期内中韩的政治合作空间虽因朝鲜核问题的久僵不破(当然,更根本来说,是因为美国欲与中、俄在朝鲜半岛长期进行利益博弈的既定策略对东北亚安全构成极大干扰)而蒙上阴影,但仍可通过共同防止日本军国主义思潮的扩散、特别是对日清算历史问题等具体操作层面的合作,求得一个“最大公约数”。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

总的来说,韩国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将是中国最重要的外交伙伴之一,在中等国家当中,这个重要地位不亚于巴基斯坦(如果从实用度上说,甚至高于巴基斯坦),这是由其现实政治意识形态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较为接近、又在传统文化上与中华具有亲缘性这两个基本特点所共同造就的。从1998年提出的“建立面向21世纪的合作伙伴关系”到2003年提出的“建立全面合作伙伴关系”再到2008年提升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相信未来一段时期内中韩两国还将在“实现共同发展的伙伴、致力地区和平的伙伴、携手振兴亚洲的伙伴、促进世界繁荣的伙伴”四个目标的指引下,携手共同维护区域和平、并齐心协力提高东北亚地区国际竞争力的道路上,迈步向前!

建交25载,中韩关系的“银禧”拐点-青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