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令我完全看不清窗外的景像,福尔摩斯靠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似睡非睡,指尖还夹着半根香烟,火光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跳跃着。“福尔摩斯,请你过来看一下夜雾中的灯光,那是伦敦城的希望。”

“华生,你忽然变得有些诗意,虽然你的隐喻很肤浅。”我刚要接话,他又说道:“是因为昂山素姬吗?”

我一下跳到壁炉前叫道:“巫师,你这个巫师,你应当被火刑。”

“华生,请冷静,圆桌上摊开的《泰晤士报》被折叠过,朝上的一面正在报道缅甸的选举形势,你看完后到了窗口若有所思的站了二十分钟,你的思维半径应当离不开昂山素姬。”说完,他笑了笑。

“福尔摩斯,我们应当关心缅甸,毕竟那里曾经有过大英帝国的荣光,如果不是该死的日本人……”

“昂山将军更愿意与日军合作。”

“呃……翻过这段历史吧,父亲是父亲,女儿是女儿。”我有点惋惜道。

“华生,她选上总统了吗?”

“没有,福尔摩斯,但她的党派赢下了百分之八十的选票,总统将在她的团队中产生。美丽,善良,坚强,使她赢得了民众的心。”

“也赢得了你的心。”

我表示同意他的观点。

“华生,恕我直言,她实际上只是赢得了粉丝,而不是选民。”

“真人秀?福尔摩斯,我抗议你贬低她,抗议。”我有些激动。

“看起来,大波波娃在你心中还不如她重要。”福尔摩斯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那不一样,福尔摩斯,昂山素姬从精神上满足了我对民主的渴望,大波波娃从肉体上……”我停下了话头,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华生,粉丝是凭情绪和群体效应作决定的,这与民主无关。”

“错,福尔摩斯,我必须提醒你,这是一场真正的民主选举,西方去了一千多名观察员,使作弊成为不可能。”

“奥巴马先生当选时,可没有别国观察员,你的意思是他作弊了?”

“NONONO,她尊重了宪法,并没有强行登上总统之位,而是让给了别人。”

“然后呢?”福尔摩斯显得有些讶异。

“不过,新总统完全要听她的,她决定一切。”

福尔摩斯大笑起来,“听起来新总统像个摩的司机,而她是乘客。”

“你太短视了,这是民主的另一道风景。”

“为什么要选举?”福尔摩斯突然问道。

“这是宪法赋于的,而且大家厌倦了无能的将军们。”

“新总统的权力哪里来的?”

“是宪法赋于的。”

“那么昂山素姬女士,有什么权力剥夺一位新总统的权力?”

“或许,也许,可能,或者……”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辨解角度。

“影子总统?或许我们低估这名老妇人的权欲。”

“这依旧是民主的过程,等修宪后,她就可以不用被外国亲人所羁绊了。”

“华生,如果普京下台后这么做,会怎么样?”

“民主的耻辱!”

“那民主的标准是什么?认证机构在哪里?有效期几年?”

“呃……无论如何缅甸在进步,媒体是这么说的。”

“穆兄会上台时,埃及也让民主人士激动过,呻吟过。”福尔摩斯缓缓吐了口烟。

“但我相信缅甸会在她的带领下迈向美好未来,这就够了。”

“那取决于她的靠山有多强,别忘了,中国人并不希望出现一个完全由美国掌控的缅甸政府。”

“她会有智慧处理缅甸与中国的关系。”

“华生,搞不好那位新摩的司机在将军们的支持下会将她扣押,是她违法在先。”

“你是说中国人乐见这样的局面?”

“美国人,中国人,只重视缅甸将来的权力格局,而不是民主游戏。如果权力分散,美国显然很难操控缅甸。”

“所以必须先宣传她影子总统的合理性?”

“华生,你总是如此充满了智慧,这种合理性的宣扬更多来自于情感煽动,而不是严肃的民主政治。”

“我想到了曼德拉先生。”

“又一个曾经的帝国荣光。”
“还有甘地。”

“哦,我们怎么能忘了印度。很显然,昂山素姬是一场新的造神运动,只要她符合西方利益,一切皆有可能。”

“福尔摩斯,我想我们该出门用餐了。”我不想让心中的昂山素姬被他的毒舌给毁了。

“当然可以,华生,缅甸有什么好吃的?听说海德公园那边有东南亚餐馆。”

“鸡蛋粑粑,椰子面,椰子粥,馍亨卡……”我一边说着一边跟他下楼。

“刚才你说的头一个是什么菜?”福尔摩斯站在街边来回张望着,伸手拦车。

“鸡蛋粑粑。”

“好吧,我承认我差点听错了四个字的顺序。”大笑着向一辆停住的摩的走去。我瞪了他一眼,只好跟着上车,向海德公园急驶而去。

英国朋友谈影子总统昂山素季-青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