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九世纪资本主义的发展令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工厂

十九世纪,是资本主义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扩张的时代,欧洲的资本主义强国用大炮与刺刀在世界范围内展开殖民活动,将资本主义制度散播到了全世界。按照很多人的想法,资本主义在世界范围内的如此扩张,一定会给国民带来巨大的财富与利益,国民从此在代表着幸福的奶与蜜中尽情享乐。但事实是资本主义的扩张,无论对本国还是被殖民国家的人民来说,都是无尽的灾难。

无斗争,无假期——“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青年力

十九世纪初叶震动欧洲的拿破仑战争

资本主义在世界范围内进行的全面扩张,其背后依靠的是生产力的发展和生产关系的演进,但这种发展与演进在极大地加强了生产力水平的同时,也把国民拉入了无尽的深渊。为什么这么说呢?笔者要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

在资本主义大发展以前的生产方式即传统农业和手工业中,拥有智能的人是重要的参与者,一个有经验的人和没经验的人所创造的价值差别极大。同样一片田地、同样的农具,交给一群老农民和一群新农民,产出的粮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会有极大的差别。同样的铁匠工具与原料,交给一个有经验的铁匠和一个没经验的铁匠,打造出的刀剑甚至可能是神兵与废铁的天壤之别。虽然这种高度依靠个人经验的生产方式有生产力发展缓慢、水平较低的缺点,但是个人却在这种劳动中拥有一定的议价权(或者说独立性),客观上有着维持手工业者与农民经济地位的作用,只要不发生战乱一般的剧烈的社会动荡,个人往往还能维持自己的基本生活。当然,在现代人看来,这是一种仅仅满足温饱的低水平生活。

无斗争,无假期——“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青年力

古代农业社会

但是资本主义大发展之后,这种旧有的生产方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一方面,工厂工业的出现导致了劳动者的议价权大大降低了。工厂工业将原本由一人完成全部工序的产品制造变为将制造工序分拆给不同的工人,每人只完成一部分,最后甚至出现了每个工厂只制造一部分的情况。这样的结果是客观上降低了对每一个工人的技术水平要求,加快了生产产品的速度,但同时也导致了工人议价权的大幅度降低,因为个别的工人无法完成整个产品的制造,即使有的工人懂得会制造整个产品,也会因为个人的制造速度比不上工厂而陷入破产的境地。当机器生产出现后,工人的议价权进一步降低了,因为此时产品生产的主体已经从人变成了机器,工人操作机器进行生产,看似是人在操作机器,实际上则是人成为了机器的“零件”(现在某些工厂正在推广工业机器人全自动生产,此时普通工人连零件的价值也没有了)。而零件是随时可以替换的,也就是说对于工厂主或者资本家来说,工人已经成为了“谁来都可以”的毫无爱护价值(因为随时可替代)的“奴隶”。正如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所言:“机器劳动在英国工业的各主要部门中战胜了手工劳动,而英国工业后来的全部历史所叙述的,只是手工劳动如何把自己的阵地一个跟一个地让给了机器。”这种变化在专业术语中被称为“生产的社会化和分工”,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生产之中,但是每一个人都无法完全生产一个产品。这种生产方式相比旧的生产方式确实大大地提高了生产力,但是毫无疑问工人的生活水平却也伴伴随着这种高度发达而迅速地坠落下去了。

无斗争,无假期——“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青年力

电影《悲惨世界》反映的资本主义工厂景象

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与扩张,越来越多的农民与手工业者陷入了破产的境地,在政府的强制或生存压力的逼迫下不得不走入工厂。越来越多的工厂形成庞大惊人的生产力,推动着资本主义向全世界扩张,殖民其他的国家、掠夺别国的原料,将财富集中起来,羊毛与钢铁,棉布与枪炮,形成了改天换地的力量,正如《共产党宣言》中所说的那样:

“以前那种封建的或行会的工业经营方式已经不能满足随着新市场的出现而增加的需求了。工场手工业代替了这种经营方式。行会师傅被工业的中间等级排挤掉了;各种行业组织之间的分工随着各个作坊内部的分工的出现而消失了。“但是,市场总是在扩大,需求总是在增加。甚至工场手工业也不再能满足需要了。于是,蒸汽和机器引起了工业生产的革命。现代大工业化替了工场手工业;工业中的百万富翁,一支一支产业大军的首领,现代资产者,代替了工业的中间等级。

“大工业建立了由美洲的发现所准备好的世界市场。世界市场使商业、航海业和陆路交通得到了巨大的发展。这种发展又反过来促进了工业的扩展,同时,随着工业、商业、航海业和铁路的扩展,资产阶级也在同一程度上得到发展,增加自己的资本,把中世纪遗留下来的一切阶级都排挤到后面去。”

至十九世纪后期,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工厂工业的扩张,产业工人的数量在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大大地增加了,换句话说就是无产阶级队伍壮大了。以美国为例,1870年,美国全国的产业工人已经达到了670万人。

二、不堪剥削压迫的工人被迫团结起来选择罢工争取自己的权利

正如前文所说,生产力的发展与工厂工业的扩张虽然增强了社会的物质力量并创造出了巨额的财富,但是却也导致了工人地位的越发低下,越来越多的工人变为赤贫的无产阶级。十八世纪末,美国工人的生活就已经陷入了窘迫之中:“靠一点儿微薄工资,只有精打细算,一个技工才能避免自己的孩子被饿死…他不知道炉子是什么,从来没见过煤炭,从未听说过火柴……一周很难迟到一次价格高昂的新鲜肉食……”与悲惨的生活待遇相伴随的,是长时间的艰苦劳动,工人们每天往往要进行12—18小时的繁重劳动,因为资本家们为了获取超额利润,会毫不顾忌道德以及其他任何因素,唯有赤裸裸的对工人的剥削和压榨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

更加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在那个时代雇佣儿童作为工人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行为。例如在英国,根据一项1841年的调查,在矿区劳动的二十岁以下的青年、童工数量达到了惊人的51485人。而因为童工的反抗能力较差,雇主往往会任意增加童工的工作时间和克扣童工的工资。大量雇主为了降低企业的成本,往往会大量雇佣童工以代替成年男性工人。在英国著名小说家狄更斯的小说《大卫·科波菲尔》中,幼年的大卫就曾被继父迫使去做童工。

繁重的劳动、微薄的工资、随时可能失去的工作,令欧美各国的工人们忍无可忍,纷纷团结起来奋起抗争,争取工资、争取缩短劳动时间、争取自己身为人的政治权利,于是欧美各国纷纷出现了工人罢工、游行等争取权利的活动。之所以需要采用在一些人看来如此出格的举动,英国著名小说家狄更斯曾给过简短的回答:“我们的体制不管用。”

1828年,美国新泽西州的帕特逊市为争取10小时工作制(比现在通行的8小时工作制多2小时)爆发了美国第一次工人罢工。1840年,美国总统马丁·范布伦推动国会立法,为从事联邦建筑工程(美国国家工程)的工人确立了10小时工作制。虽然1840年的立法看似为工人争取到了权利,但是绝大多数的美国工厂主们依旧对工人们进行着无情的剥削与压榨。1848年7月,宾夕法尼亚的工人为了抵制雇主强迫工人签订的超过10小时的工作合同而进行了大规模的罢工。最后,虽然雇主同意了10小时工作制,但提出了工人工资降低16%的要求,通过斗争改善工人生活的道路依旧漫长。

无斗争,无假期——“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青年力

军队镇压工人罢工

1873年,美国爆发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史称“1873年恐慌”。这次经济危机直到1878年才宣告结束,危机期间,企业主大批的解雇工人,无数工人成为无业游民,1877年美国劳动力中仅有1/5保住了自己的全职工作。美国各地的工会组织也遭到了灭顶之灾,1870年美国有30个左右的全国性工会,至1877年只剩下了9个。

无斗争,无假期——“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青年力

政府动用骑兵镇压工人的罢工

众所周知,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的本质是社会中的“有效需求不足”导致的,即少数人获取了大量财富但是仅仅将财富贮藏起来而不是投入市场,并且经济危机对有些人来说还是“抄底”的好时机,他们低价将工厂等资产收购,留待形势转好后牟利。所以即使在经济危机时,这些人依旧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坐等经济危机结束,这些人我们一般称为——资本大鳄。他们既是经济危机的制造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工人以及一切依靠工资过活的无产阶级们,便无疑是经济危机的最大受害者。经济危机时,他们会被工厂或公司解雇,工人们的生活立刻就陷入了困顿。面对悲惨的现实,唯有抗争一途。1873年,数千名工人在纽约市下东区汤普金斯广场举行游行示威。1875年,宾夕法尼亚的铁路工人计划筹划一场罢工来改变自己的境遇。但是资本大鳄们没钱发给工人面包与毛毯,却有钱雇佣警察与私人侦探。1873年的罢工被与资本大鳄沆瀣一气的警察残酷镇压,导致数百名工人受伤、被捕。1875年的罢工则还在筹划阶段就被铁路部门雇佣私人侦探潜入所破坏,数十名矿工被捕,最后有19名被处以绞刑。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斗争,政府与资本的疯狂与野蛮制造了无数暴行,但也激起了无数工人大众的怒火。自1877年开始,美国开始出现全国范围的大规模罢工运动,成为了美国工人运动历史的分水岭。

无斗争,无假期——“五·一国际劳动节”的由来-青年力

1877年的美国铁路工人大罢工

十八世纪的80—90年代,美国工人为了争取到合理的工资、合理的工作条件和8小时工作制等合理的权利,进行了不懈的斗争,在美国各地举行了将近2万次罢工。面对国内风起云涌的罢工运动,美国的统治阶级用大批引进外来移民的办法来解决。初来美国的海外移民自然不会对工作有所挑剔,于是大量移民进入工作岗位,美国本土工人的罢工斗争陷入死局。在19世纪后期,美国政府不仅没有出台新的保障工人权益的法案,还撤销了多个有利于工人的法案,其中包括工作时间限制和最低工资标准。但正所谓“物极必反”,大资产阶级的步步紧逼,必然招致无产阶级的激烈反抗,于是各国的工人们开始联合起来,酝酿着发动自己的绝地反击。